端坐在椅中,背却不似平日那般挺直,一只手撑着扶手,隔一会儿便换个姿势。
灯下那张脸白得厉害。
有人转头同他说话,梁太傅才勉强抬眼,应过一句,又缓缓靠了回去。
太傅身子一向不好。
这么冷的夜里,被留在这里坐到天明……
裴凤吟看了看手中的纸,忽然觉得有些拿不住。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旁边的人。
“相父。”
秦忘川仍在看记录。
“嗯?”
“太傅身子弱,他……”
话没说完,便又望向帘外。
梁太傅正低头咳着,手抵在唇边,连咳声都压得很低。
“能不能先让他……”
翻页的声音停了。
秦忘川转过头来。
裴凤吟原本还想往下说,对上那道目光,却不由收了声。
那张脸上已没有方才路上的随意。
“第一课。”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难以言语的压迫感,让她不敢说话。
“做皇帝,要学会抛开世俗情感。”
“尤其是仁慈。”
裴凤吟怔了怔。
前殿又响起一声争辩,她却没敢再往那边看。
相父仍望着自己。
那目光让她有些无措,眼睛避了避,头也跟着低了下去。
“我知道怎么做皇帝……”
声音很小,带着一点不服气。
“第二课。”
话音被截住。
秦忘川伸手托起她的下巴,让那双躲开的眼睛重新望向自己。
“你是皇帝,是这个国家的君主。”
“所有人都在你之下,所有人都该听你的号令。”
“所以,无论面对谁都别低头。”
裴凤吟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又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