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下丹药后,他会在炉边坐上一阵。
等那口气缓过来,再起身继续。
岁月在别人身上,或许只是一次闭关。
落在他身上,却是一根根白发,是握锤时偶尔不听使唤的手指。
他开始用自己锻出的东西,换更多寿命。
一柄耗尽数年心血的兵器,被来客捧在手里,许久舍不得放下。
问他还想要些什么。
陈狗儿只问:
“能延寿么?”
得了答复,便把剑推了过去。
炉火重新亮起。
……
秦忘川看着那道身影一次次老去,又一次次重新站直。
年轻的面孔来过,后来换成老者。
老者不再来,便有人带着相似的眉眼,在炉前恭敬等候。
铁铺外的称呼换了许多次。
陈师傅。
陈大师。
再往后,有些称呼已经听不清了。
可每当新器出炉,他总要拿起来,仔细看上很久。
然后摇头。
“还不够。”
来人往往不解。
那已是他们平生仅见的神兵。
陈狗儿却不解释,只将东西放下,重新回到炉前。
锤声继续。
一座座炉子换过。
脚下的大地,头顶的天空,也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样。
到了后来,门外再没有催促声。
求器之人安静候着,有的等过了几度春秋,也不敢打断那阵锤鸣。
而他仍在摇头。
“还不够……”
秦忘川渐渐察觉,每当这句话响起,眼前总会闪过同一幅景象。
山道。
遮天的飞舟。
一道背着阳光,缓缓蹲下的身影。
还有那只递到面前的手。
当年没能说出口的话,随着岁月过去,似乎也越积越多。
可直到后来,陈狗儿仍只记得自己曾仰着头,朝天上大喊。
要当炼器师。
要锻出最强、最强的武器。
他做到了许多。
却总觉得,还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