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女人……虽知道她最喜欢吃什么,却没有这些习惯。
类似的还有很多。
那些无数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刻意记住细节,早在无数个日夜的思念中,融入骨血,成为辨认她唯一的凭证。
秦红尘清晰地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她。
纵有九成九的相似,但终究不是她。
可他太想她了。
正如秦忘川所说,即便知道是镜花水月,是饮鸩止渴,他也贪婪地想和那幻影多待一刻。
哪怕多一刻也好。
“她会回来的……”
秦红尘的剑尖低垂了半分,声音嘶哑,近乎梦呓。
秦忘川看着他眼中那片自欺的微光,轻轻摇了摇头。
“她不会回来了。”
然后,他迎着秦红尘混乱的目光,说出了那句话。
那句劈开百年迷雾,斩断所有自缚丝线的话。
“既然她不会回来,六哥——”
“别等了。”
“去找她吧。”
秦忘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将秦红尘从那个左右摇摆,名为“等待”的痛苦沼泽里,一把拽了出来。
“现在,就动身。”
轰——!
这句话在耳边轰然炸开!
秦红尘整个人瞬间僵直,如同被无形的法则钉在原地,连血液都仿佛骤然冻结。
脸上所有的狰狞与狂怒骤然冻结,像一层裂开的冰。
底下,是暴露在强光下一片荒芜的冻土。
随即,愣愣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柄抵在弟弟眉心的剑,又看向秦忘川那双平静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
好像……刚刚才从一扬漫长而痛苦的梦魇中,被这句话硬生生拽回现实。
但这僵硬只持续了一瞬间。
“你说得那么轻松……”
秦红尘的声音陡然拔高,重新染上狠厉,试图用愤怒掩盖那瞬间的心神失守,“我可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躺在地上的秦忘川,忽然抬起了一只手。
秦红尘心中一紧,以为他要反抗或攻击,手中的剑本能地就要刺下——剑尖已经抵在眉心,生死一线!
然而,秦忘川抬起的手,没有结印,没有施法,没有攻击任何人。
他只是伸出食指,将那根染着血和尘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秦红尘的眉心。
剑抵眉心,指亦抵眉心。
锋刃凝着百世寒光,指尖托着救赎的血珠。
然后,秦忘川看着他,用一种平静而庄严的口吻说道:“我以神子之名发令——”
“剥夺你秦红尘道子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