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等下……这是我的字迹?我怎么还在惠惠脸上写字……
罗恩皱着眉头,下意识问道:
“惠惠,有没有记号笔一”
但他的话才刚刚说到一半,就忽地意识到了一丝不对。
手中,是磨砂的、塑料圆柱体的触感。
他默然地将右手摊在面前,一根不知被攥了多久的记号笔正被攥在他的手里。
笔身已经因为体温而变得微微发热,甚至还有些因为不注意而被摩擦上指尖的墨迹。
他沉默片刻,认真地看向安惠,问道:
“刚刚的问题,我已经重复问了几遍?”
安惠叹了口气,说道:
“算了,我实在没办法再复读一遍了,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变成复读机了…”
“手机里有记录,你等我找一下……”
“手机?’
罗恩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口袋,却发现口袋中空空如也。
注意到他的动作,安惠一边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一边随口提醒道:
“不用找了,你的手机已经在昨天被你拆碎了……喏,看吧。”
罗恩的目光移向安惠的手机,屏幕上是她手打的备忘录:
“罗恩,疗养院院长告诉我说你现在在进行某种精神治疗,可能会比较健忘。”
“虽然旧的记忆没什么问题,但在你从【摩恩大学】回来后,听到有关某些特殊事物(院长没告诉我那是什么)的事情后,就会暂时遗忘你的记忆,记忆节点回到你刚回到疗养院的时候。”
等到罗恩看完这些,安惠才叹了口气,轻轻抱了抱罗恩,凑到罗恩的耳边,一副温和安慰的样子,但却用极小的声音道:
“你跟我说过,让我记得告诉你……每一次遗忘之后,你要从你的左臂开始看起,看到你的右臂。”“记忆会欺骗你,但记录不会。”
记忆会欺骗,但记录不会……
“在忘掉什么之前,我会和惠惠说这种话?不对,情况好像不太正常……是不是有什么敌人在暗中窥伺我?’
在疗养院还能有敌人么……他为什么能在【超能派】的地盘对我出手?’
“我现在的健忘,是不是与他有关?!’
罗恩皱起眉头,脑海之中的记忆很是模糊,心中瞬间惊起惊涛骇浪。
但他却瞬间压抑住了自己的表情,温和地回抱住了安惠,不经意间轻轻打了个响指,开启了【全知域·伪】
看起来他们好像是什么小情侣卿卿我我搂搂抱抱,但实际上罗恩正严肃动用【全知视角】,迅速扫过自己的左臂与右臂……
上面和安惠的脸颊上一样,写着明显是他自己写下的文字:
【能写下的,都是你能记住的,因为你如果想写的时候想到了会忘记的事情,你就没办法动笔。】【你的敌人是疗养院的院长,它只不过是一个小偷一一只要找回你最开始被偷走的东西,它就不构成任何威胁。】
“小偷?疗养院的院长……他偷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罗恩微微皱眉,用【全知视角】看向右臂:
【“池”偷取了你的记忆……在杀死小偷之前,不要探究“池”,否则会再次遗忘!】
【你丢掉了很多,但你记住,忘记并不重要,因为你就算再怎么遗忘,也不会真正丢失……你一直走在正确的处理道路上。】
【若是想处理一段无法删除的病毒数据,最有效也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足够多的无用数据将他淹没你已经快处理成功了,罗恩,你只差最后一步。】
看过手臂之上的文字后,罗恩双眼微眯,心中怔了怔。
这些文字……有极强的既视感。
就像是罗恩已经看过很多次,一笔一划写出来的一般。
毫无疑问,这正是罗恩写下的字迹,是他想法设法留下的、有关现如今这件事情的重要记录。他没停止,而是用【全知视角】再仔细地扫过全身,确定除了手臂上的文字之后就没有其他记录后,才仔细地心中思索起来:
“和安惠的提醒相对应……但这记录很奇怪啊……,
“偷走我东西的小偷,和实际偷取的记忆的存在并不是一个人?它和池……两种不同的称呼,以我的严谨绝不会随意混用。’
“而且,【池1……。?
思索片刻后,罗恩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明悟:
“哦,我明白了。’
“偷取我记忆的,是某位神明?
“而偷走我东西的小偷,则是这位神明的仆从……
“我快处理成功了,但我不记得现在我到底是怎么处理的一一哦,不对,不用多想。
“杀死小偷一一前几次保有记忆的我已经记下这个处理方式了!’
“至于我就算无论怎么遗忘,也不可能真正丢失的东西……
罗恩心中喃喃,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空气,而后便轻轻推开安惠,缓缓勾起嘴角。
“谢谢你,惠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小偷……
不管他偷走了什么……接下来,可都要连本带利,全数奉还!
宁心疗养院,院长办公室。
“看来你又一次想起来了,迷途的游子。”
温和的声音流淌在罗恩耳际,一位看着极为眼熟,但罗恩却怎么也想不起半点有关他记忆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椅上,正欣赏着一柄纤细的银白长剑。
那长剑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他随意地用指尖敲了敲剑身,瞬间这长剑便震颤起来,传导出极为清脆的、悦耳的弦音。
“你就是那个小偷?”
罗恩皱眉看着这名正摆弄着眼熟长剑的男人,已经毫不犹豫地随手一挥,拿出了一柄秘银长矛,将矛尖指向了男人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