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娲山同林修的对谈,同样令大干朝廷为之在意。
重聚人心,重聚大干山河龙脉一事,恐怕未必顺利。
秦玄等人当下,也唯有先徐徐图之。
而眼下,秦玄首先考虑的问题,是解决凌霄殿,乃至于秦森带来的后遗症。
不管是考虑凌霄殿可能带来的威胁,有关秦泰明重生之事,亦或者重铸朝廷威望,此事都至关重要。因此秦玄很快离开东都,赶往关中帝京。
徐永生对凌霄宝殿也保持了关注,但没有因此离开东都。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虽然没有完全闭门谢客,但亦减少活动,精心温养自身状态,等候夏至天时的到来时间进入大干盛景二十四年四月。
一日,杨云前来拜访徐永生。
“叨扰恒光了。”他歉然说道。
徐永生摇首,招呼对方落座:“无妨,杨祭酒客气了,关中局势如何?”
杨云是先从巴蜀剑南道赶往关中,同秦玄、殷雄、郭烈等人汇合,查访凌霄殿主和龙光上师等人,然后最近由关中帝京前来河洛东都。
“凌霄殿主手段高明,在不停切断自己此前所留下的种种线索。”
杨云言道:“不过,做多错多,事到如今,其留下的痕迹已经很难彻底扫清,我们仍有机会找到凌霄殿,只是眼下还需要一些时间,宋王殿下正在关中忙碌。”
徐永生微微颔首:“如有最新消息,不妨传给徐某。”
杨云:“这是自然,眼下局面,我们之所以不那么急迫,也是希望从各方面着手,做万全准备,以求一击即中,如果能等到恒光晋升一品,自然是再好不过。”
徐永生:“也祝杨祭酒早日登临一品境界。”
杨云微微一笑:“不会太早,也不会太晚。”
他视线向东南边的扬州方向望去:“希望越族长手下留情吧。”
杨云说着笑笑,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徐永生:“听闻勾陈绝顶世间独一无二,可我有时候当真怀疑,自己从前结合麒麟趾晋升勾陈绝顶,是否虚幻?恒光你才是真正的勾陈绝顶,虽说,我以为,真正的勾陈绝顶亦难有你这般修为实力。”
徐永生:“江南那边有消息流传,越族长用来布置阵法的四大至宝,当中有一样名为勾陈图?”杨云颔首:“虽然我不肯定越族长手中是否有这样一件绝顶遗宝,但我很肯定上代勾陈绝顶确实有顶尖宝物遗留至今。”
徐永生没有隐瞒:“晚些时候,徐某可能赴江淮一行。”
“在公在私,我都先谢过恒光。”杨云言道。
不过对于他本人切身相关的这个问题,他并没有太过在意。
杨云略微沉吟后,徐徐问道:“我此前在剑南,山高路远,阻碍重重,只是听到一些传闻,关于恒光在娲山同林修的对谈,不知传言是否属实?”
徐永生坦然道:“主流的传言,基本属实。”
杨云闻言,同样开门见山:“恒光大才,远非我所能及,又有娲山神兵在手,称量天下英杰,实至名归,我观如今包括宋王殿下在内的干秦皇族,依然不入恒光法眼,既如此,不知恒光可有属意能收拾天下重整河山的合适人选?”
徐永生:“有些人,或有潜质,但目前仅仅是潜质,远不足以定论,是以徐某亦不便妄言。”杨云先轻轻点头,然后又微微摇头:“我意不变,希望天下能早日平靖,还人间以太平,如果干秦皇族依然众望所归,但可惜,世事无常,变化太快太多,到如今,宋王殿下也很难收拾局面……”他收拾心情言道:“如果有更适合的人选,那自然无需多言,只是希望天下能早日安定,在此之前,恒光可慑服四方,令局面相对平稳,但四方系于你一身,你亦需保重。”
徐永生言道:“杨祭酒也多保重。”
杨云个人确认和了解徐永生的观点和想法之后,便即告辞,重返关中,并未与其他人多声张,只继续相助秦玄,搜罗、寻找凌霄殿的下落。
随着时间推移,关中京畿局面彻底稳定,干廷中枢终于正式将还都帝京的事宜提上日程表。干廷上下人事变动,各路朝中大员,开始陆续搬迁,返回关中帝京。
在此番变动中,朝廷曾经宣召老相爷燕文桢入京,再次为相。
但这一次,被燕文桢本人所婉拒。
于是他继续暂时留任北都留守。
同徐永生有些私交的齐氏一族族长,左武卫上将军齐雁灵,成为新的东都留守,赵榞依旧为河南尹。因为去年年末的连番动乱和劫难,干廷中枢上下损失严重。
燕文桢婉拒重新入朝为相的情况下,宋王秦玄继续亲自担任尚书左仆射,为大干相国。
一般被称为副相的尚书右仆射,则由朝中硕果仅存的老臣吕道成接过。
杨云正式卸任武学宫祭酒,成为前任中书令吕道成的继任者,执掌三省之一的中书省。
如今时局之下,干廷中枢努力笼络更多人心,在许弥、曹云同相继身殒后,作为河洛名门中德高望重、首屈一指的老人郑京,离开了河洛中原,前往关中帝京,成为新的门下侍中,执掌门下省。宋叔礼,成为新的京兆尹。
原本随他在河洛东都立足的少量宋氏遗族,亦纷纷迁往关中帝京。
他们,对东都城外那位天麒先生的观感最为复杂。
不知从何时起,开始有小道消息流传,当初袭击江州宋氏子弟,导致宋氏祖地文脉彻底崩溃的人当中,就有这位徐先生的存在。
但是,包括宋叔礼在内,无人敢向徐永生当面求证此事。
虽然此前来到东都,在东都艰难重新立足不易,可现在面对坐镇河洛,令女帝周明空都避让锋芒的徐永生,残余宋氏族人还是果断跟着宋叔礼一同前往关中帝京。
这一趟,要一同前往关中的人,还有罗毅。
江南云身殒,杨云转任中书令。
此番接任大干武学宫祭酒的人,正是罗毅。
而王阐将成为新的东都学宫司业。
期间干廷中枢和罗毅、王阐,都征求过林成煊的意见。
但林成煊对此加以婉拒,继续留在东都学宫四门学。
如此一来,最哭笑不得之人,成了王阐。
林成煊反倒安之若素,一切依照规章来。
而朝廷一番调令安排下来,有心人不难发现,留在东都的主要官员,基本都同徐永生来往较多。某种程度上,东都内外,甚至可以说是实质上换了人间。
徐永生虽然居于乡野,但河洛东都附近,很难听到不同的声音。
便是一众河洛名门,亦退居自家祖地周围,当前小心翼翼。
而还都关中帝京的干廷中枢,则获得更独立的空间,依托西半壁江山,重新收拾人心。
当然,与徐永生相熟的人,同样也有调往关中帝京的。
除了杨云、罗毅之外,韩振也来同徐永生、谢初然道别。
朝廷调令之下,他同样即将启程重返关中帝京。
“此去不知何时能再见,二郎,三娘子,你们多保重。”韩振感慨着说道。
徐永生、谢初然亦道:“你也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