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徐永生建立联系或者说改善关系,亦是重中之重。
苏知微不曾忘记,他们此前合作的姜家和魏王秦虚,同徐永生的关系并不怎么和睦.........
“刘博士,陈道长,好久不见。” 徐永生微笑同对方还礼,并同谢初然一起招待来客。
庐舍另一头,奚骥冲沈觅觅问道:“刘博士他们过来后,没找你? “
沈觅觅摇头:”没有,估计是打算见过先生之后,再同我叙旧。 “
奚骥笑道:”刘博士、陈助教他们也算厚道了。 “
一旁尹兰舟听了微微一笑。
刘深在这方面如此注意,也显露出他们对此行的重视。
虽然,徐永生当前算是在野,并没有入朝为官。
但当前这个时间,在河洛之地,他一举一动,都牵连深远。
只是徐永生很少主动发挥自己的影响力。
此番刘深、陈嘉沐故人来访,徐永生欢迎接待。
而对于道门北宗整体迁移山南道,徐永生不支持不反对,只是跟刘深等人多打听一些关中、山南的风土人情。
从尚简陋的庐舍中出来,刘深长长呼出一口气。
在他身旁,因为之前种种遭遇,不复早先圆润身形,已经瘦下来不少的陈嘉沐轻声道:“徐先生,仍如从前那般平和。 “
刘深颔首:”此行有如此结果,已经可以称得上圆满,余下的,便是将来维系,然后再进一步加深。 “只要徐永生没有明确表示反对和恶感,对他们道门北宗来说,便已经足够。
“听说宋王殿下,亲自出任尚书左仆射?” 陈嘉沐轻声问道。
刘深微微点头。
关中大乱,朝廷中枢东迁,损失严重。
作为正相的尚书左仆射本就空缺,现在连一直以副相之名代行正相之实的尚书右仆射韩松天都身死,势必需要有人递补。
相位空悬,原本不论资历还是身份,亦或者朝廷中枢出于稳定河北道的考量,老相国燕文桢重新出仕,都是最合适的结果。
但就刘深、陈嘉沐所知,此事当前诡异地完全没有人提。
原因不难想见。
牵扯到谢氏一族,还有当初石靖邪师生在河北道的公案,于是因为徐永生和宗明神僧的缘故,直接堵住燕文桢重新入朝为相的道路。
如此乱局,百废待兴,大乾相位一时间竞然难产了。
于是最终结果,宋王秦玄效法昔年太宗文皇帝旧事,自己亲自挑起了相位,成为如今朝廷新任相国。 赵氏一族老族长赵寺,成为新的副相。
“不只文桢公,还有郭大将军的事情。” 刘深徐徐说道:“此外,东都学宫里,许冲已经递交辞呈了。 “
高元一身亡,为乾皇秦泰明尽忠,朝廷自会有相关身后哀荣封赏。
而他的车骑大将军空了出来。
禁军中余下高层将领中,最有可能晋升的人,便是原先的镇军大将军郭烈。
郭烈功勋卓著的同时,此前龙门阻敌,之后关中死战不屈,都可以说是毫不惜身,劳苦功高。 如此时局下,朝廷自当有所表示。
但偏偏,郭烈同当年西北、朔方事变纠葛太深,以至于朝廷中枢有不同声音传出,事情也耽搁下来。 至于许冲的事情就简单了。
原本他都要正式接任东都学宫司业了,结果就出了关中翻龙劫大乱,乾廷局面急转直下。
眼下朝廷东迁到河洛,勉强算是站稳脚跟,但对许冲个人来说,他即便接任东都学宫司业,身边杵着徐永生、林成煊、王阐三个人,许冲无疑极为尴尬。
这还没算听说在岭南伤势康复,已经有望恢复自身修为实力的罗毅。
换个盛世年景,干皇干纲独断的时候类似情形自然无所谓,但现在这个时局,许冲自己待着都难受。 更何况,祖父许弥身亡一事,对许氏一族影响巨大。
许冲正好辞去当前差事,转而返回自家许氏一族祖地。
“徐先生虽然不在朝中,但眼下朝廷在东都的方面,都绕不开他啊。” 陈嘉沐感慨。
刘深颔首不语。
他们今天登门,同样因为这个原因。
陈嘉沐:“晚些时候再探望小沈? “
刘深点头,一行人离去。
就在这几日,燕氏一族的老族长燕文桢,南下河洛,抵达东都。
宋王秦玄专门设宴招待燕文桢。
宴会上,那位老相国向同样到场的徐永生、林成煊、宗明神僧、石靖邪,以及此前作为武学宫祭酒的江南云分别行大礼,公开致歉。
徐永生同宗明神僧都避过一旁,交由林成煊、石靖邪他们同燕文桢了断相关事。
林成煊和徐永生一样,并没有就当初燕云康等人参加关外东北一战的事情向燕文桢发难。
但他也没有同燕文桢亲近的意思,一如既往沉默寡言。
石靖邪则向燕文桢还了一礼。
之后徐永生同他谈起此事,石靖邪慨然道:“当日事因误杀误伤而起,此后一步步走到不可挽回,愈演愈烈,死伤更多,我同样也误伤误杀其他人。
我常想,如果走另一条路,结果是否不同,是否有些人就能活下来。 “
他看向徐永生:”宽恕,放下。 “
徐永生言道:”对方未必这么想。 “
石靖邪闻言莞尔一笑:”是啊,我知道,如果不是你和师叔祖在这里,结果未必如此,所以我接下来也会认真修行,如此,方可消弭更多干戈与杀戮。 “
他面上笑容消失:”也赎我之罪孽。 “
徐永生有所耳闻,此前对方随宗明神僧驰援东都,驱逐六道堂中人的时候,出手克制,不曾杀伤对方一人,只抵挡、驱逐、降伏。
“将军尚且难免阵上亡,何况善信。”
徐永生不完全认同对方的想法,但也没有阻止石靖邪的意思,只是简单说道:
“长此以往,你自己可能会有危险,也可能会牵连其他无关之人,多加小心。”
石靖邪轻轻点头:“我明白,多谢。 “
末了,他轻声说道:”永生你之前一鸣惊人,接下来亦可能成为众矢之的,你也多保重。 “徐永生神情如常:”正如你先前所言,我辈到如今不是终点,接下来还需继续认真修炼习武。 “谢初然、林成煊、石靖邪、江南云等人不与燕文桢为难,徐永生同宗明神僧自然也都不多说什么。 徐永生本人自有考虑,眼下专心习武,尽可能继续提高自身便是。
等他到一品境界之后,时机合适有闲暇的时候,这天下各大名门,他自会挨个家访。
便是一些家族成员同他有私交的越氏、韩氏、赵氏等世家,同样不会例外。
充其量是方式方法,谁先谁后的差别,但去是一定会去的。
徐永生、宗明神僧没有反对的意思后,燕文桢也没有继续留在东都为官。
秦玄、赵森、吕道成等人同他本人交谈后,外放了燕文桢一个北都留守的差事。
稍后,燕文桢便将前往河东道。
不说彻底将汤隆、陆绍毅等人赶出河东,但接下来至少稳稳地将大乾龙兴之地太原府晋阳城重新纳入朝廷掌握。
林修不出关中,但朝廷方面也没有太大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