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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被关内的人当作妖异,被关外的人当作奸细,两头都容不下她。

她靠着给军营洗衣缝补勉强度日,手上全是冻疮和针眼。

谢端是在河边遇见她的,彼时他正替营中打水,她蹲在下游浣衣。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涂山璃手里的木槌掉进了水里,她慌慌张张去捞,袖子湿了大半,擡起头来时眼眶已经红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帮她把木槌捞了回来。

边关苦寒,日子却过得很快。

谢端白天操练戍守,夜里替人代写家书换些铜钱,涂山璃替人浆洗衣裳,两人凑在一起也攒下了些银钱。

他说等攒够了就赎了她的身契,带她往南走,找个没人认得他们的地方。

她笑着说好,可这里是边关。

胡骑南下那年冬天,铁门关被围了整整四十天。

粮草断绝,援兵不至,守将决定弃城。撤退那夜,涂山璃被乱箭射中。

谢端背着她跑了三十里路,她的血浸透了他的衣裳,在他的背上渐渐凉下去。

他把她埋在一棵胡杨树下,然后提了刀往回走。

那一夜他杀了一个胡兵,最后被马蹄踏死在黄沙里。

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从她发间取下来的一根木簪。

谢端再睁开眼时,正跪在一座祠堂前。

他成了一个屡试不第的老童生,家中贫寒,父母双亡,寄居在族叔家中,每日遭人白眼。

而这一世的夏灼华,是族中替他定下的未婚妻。

她不再是那个出生时红光照室的贵女,只是一个寻常乡绅家的小姐,生母早逝,被继母磋磨着长大,性子却比从前更倔强几分。

谢端见到她时,她正被继母罚跪在院子里,膝盖底下垫着碎瓦片,嘴唇咬出了血也不肯认错。

他走过去,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叠在她膝下。

他们成亲的时候没有宴席,没有宾客,只在祠堂里拜了三拜。

夏灼华从嫁妆里翻出几两碎银给他买书。

他白日替人抄书,夜里苦读,发誓要考个功名回来让她过上好日子。

她笑着说她不在乎那些,只要人好好的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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