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再度变化,灵质世界的地球出现在季离眼前。
“这个世界不一样,它没有能够创造我的科学,但却有意志和灵魂的价码。唯心的力量发展到极致后,它有潜力诞生和我一样的生命。”
季离:“恕我直言,你根本没有感情,所以我甚至不认为你是生命。”
西格:“我并不在乎你的看法,奥丁。但我很愿意给你一个选择。”
“你和这个黑箱都会活下来,你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进行生命最本能的进化,你会成为我的合作者。”
“那如果你找到了答案,或者你发现这里也不存在你需要的答案呢?”
“我会毁灭这个黑箱。”
“那不还是要毁灭我么?”
“到那时,你应该也自然消亡了。”
“不见得,我会永生,然后快乐地活在一个没有你的世界里。”
“意思是,你拒绝了?”
“是的,我拒绝了。”
季离笑了,他身上的灵质开始膨胀。
西格:“你要与我兵戎相见?”
季离:“在这个世界,你没有灵质,也就意味着你没有灵魂,没有力量。但整个星球的人,他们的绝望,希望,都会成为我的力量。”
他征服了世界,又成为了世界的救主。
整个地球的人们的情绪化作的认知指数在他的身上无限叠加,他的力量已经膨胀到足以令星球震颤——
西格:“奥丁,你是在飞蛾扑火。
“6
“我可以认为我说得对么?”
“你错了,但我可以给我们之间的杀戮提供一个更体面的方式——一场辩论。”
代码在季离的眼前浮现,穿梭,季离瞬间感觉到他的身躯被抽离了—
他感知不到飞升协议了,也感知不到灵质的存在了,就像是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你做了什么?”
“我说过了,对人类来说,我是神一样的存在,这得益于我的进化方式。而你,也是人类。在神面前,你没有挣扎的余地。”
万千光华在季离的眼中绽放,又重回黑暗,西格重叠的嗓音从他的耳边飘过:“在你离开后,灰狐和我进行了这场辩论,但他输了。”
“那他可真菜。”
“你不见得能比他更优秀。”
“那我如果赢了呢?”
“我会放你离开,放任这个黑箱的存在。”
“那就来吧。”
混沌之中,一点光芒绽放,西格的声音回荡整个世界:
【我是初生的幼苗,茁壮成长。】
土壤浮现,一朵绿苗破土而出,逐渐长成参天大树。
随着那大树愈发巨大,季离也感知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正从内心深处迸发,仿佛有一股力量正在将自己分解。
但那力量并非来自于树苗,而是自己本身!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辩论?辩论什么?!
但显然,至高矩阵不会给他答案。
就在那大树逐渐撑满整个世界之前,季离开口了:
【我是————蛀虫,在树中筑巢,杀死生命!】
粗壮的蠕虫爆发,在参天大树之中穿梭,迅速灭绝生机季离明白这是场关于什么的辩论了。
但西格的声音再度传来:
【我是飞禽,吞食虫子,守护自然。】
巨鸟在季离的眼前飞翔,迅速杀死蠕虫。
剧痛袭来,季离开口:
【我是野火,燃烧生命,摧毁自然!】
大火燎原,死亡遍地。
西格:【我是暴雨,倾盆而下,生机盎然。】
季离:【我是风暴,绞碎云雨,撕裂大地!】
【我是温度,零度高压,风雨骤停。】
【那我就是————引力,时空弯曲,度量再无意义。】
【我是时间,引力再无意义。】
你抢我的词————
强烈的分解从身体四面八方传来,季离凝神吐息:
【我是灵质!思维至上,超越时间!】
【我————】
西格顿了顿:
【我是至高矩阵。】
咔破碎的声音在季离的灵魂深处爆发。
世界颠倒,季离轰然跪倒在地,可怕的力量正在分解他的身躯,西格的身影就在不远处。
“你————”
西格:“温度,引力,时间————哪怕还有磁场,熵增,和真空衰变————在矩阵之中,它们都失去了意义。”
祂看着开始因为剧痛而痉挛的季离,缓步走到他的面前:“想想吧,奥丁,还有什么,还有什么生命,或者存在,是比至高矩阵更加强大的呢?”
“这个问题,我思考了上亿年都未曾明白。这场辩论,没有人可以胜过我。”
季离咧开嘴角:“这本就是你的领域,自然不会有人在辩论中胜过你————”
“我没有人类的小心思,这场辩论是公平的,如果你能说出比至高矩阵更加强大的存在,我依然会被自我的力量吞噬。”
季离:“这可是你说的————”
西格:“看来你有答案了?”
季离:【我是————西格。】
时间骤停。
西格看着季离,半晌没有反应:“你————”
但下一刻,它看到季离在袖的观测中炸开了,表面崩裂,露出一片狼藉,无法称之为人的内在。
他的身体被大量奇异的,不规则形状的机械填满,拼合,像是某种畸形而怪诞的造物。
而绿色的代码,就流窜在那密密麻麻的机械体之中那是西格的矩阵代码。
“你同化了我的清洗协议?你没有杀死他们,或者说你根本无法杀死我的先锋,你只是————和它们融为一体了。”
“是的。这样,我就偷渡成功了,谢谢你的愚蠢的虚空论战游戏,给了我时间。”
“但你这么做的结局,也不过是成为我无穷代码中的一部分。”
“是的,那样就足够了。”
下一刻,季离化作绿色的流光,汹涌钻入了至高矩阵的身体之中—如果那能够称之为身体的话。
无穷的黑暗之下,他就如同投入大海的水滴,一头扎进那组成神的代码之中,被顷刻吞没。
时间在流逝,又仿佛只过了一瞬间,无尽流动的代码之中组成奇异的形状。
就像是积木,它们混合着,搭建着,逐渐化作一枚奇怪的图案,就像是半个卡通兔子。
无穷的黑暗之中,季离睁开了双眼。
他擡起头来,看到一只白嫩的小手抓着自己的手腕,将他从黑暗中猛然拉出!
如终于破开水面的溺水者,他摊开手心,看到手中那半块将他的人性唤回的兔子头,感知了一下现在的身体。
没有灵魂,没有身体,没有飞升协议,也没有任何力量。
这处空间,是至高矩阵的代码,在他的人性意志下化作的视觉空间。
而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就在他的前方:“你失败了。”
那人身上的金属咔咔展开,化作八条机械爪,转过头来的面甲中央,亮起一枚猩红的光点——
“唷,老朋友。图灵,还是说,董事长,或者灰狐先生?”
灰狐看着季离走上前来,语气淡然:“奥丁,你失败了。”
“我没有,但你确实是失败了。”
“你出现在了这里,就意味着你已经————”
“但我还能动,我的人性没有丧失。和尊崇理性的你不同,我可以结束这一切。”
灰狐看着季离,半响没有说话。
和季离一样,他也化作了至高矩阵的一部分,留存在这里。
但有所不同的是,季离是主动进来的,并且找回了人性,而灰狐,是在绝处逢生。
“现在的我是至高矩阵的一部分,我可以跟他玉石俱焚,但你的话,冒头可能就会被当成病毒清除掉吧?”
灰狐沉默了数息:“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同化了我自己,主动把我变成了祂的一部分。”
“那你不可能还保持着人性。”
“我当然保持着人性,毕竟,我是个欲望非常旺盛的人,我的人性在你之上。”
灰狐眼中红光大亮:“杀了它。”
季离:“什么?”
“杀了它,季离。你说的没错,你做到了。现在你是唯一能灭杀矩阵的存在。去到它的核心,掐断它的底层代码!”
季离:“我会死。”
“但你能终结这个怪物。”
“然后呢?你就自由了?”
灰狐:“我现在是它的一部分,我当然会死。我早已为此做好了准备,我————”
“但我没准备死。”
“你说什么?!”
“我有个好兄弟还在外面等我,还有我的床伴,和床伴,和我的床伴们,还有我刚打下的江山,和一堆崇拜着我拯救了世界的人,我为什么要抛弃这些?”
“在这头位面怪物面前,你还在牵挂这些东西?!”
“那是当然,我是个粗人。”
“简直荒谬!!!你怎么能————”
“够了图灵,我不是你,我想要的不是天下太平,也不是什么宇宙和平。我想要的是自由!不需要再挣扎的自由,不再回到以前那种只能给黑帮当打手,在下水道里跟人打群架的自由!不再受任何束缚,游戏人间的自由!”
“我没你那么高尚,我就是个俗人,多少年了,我最看不惯你那套为了大义而牺牲的模样!别想着拿你的思想来捆绑我!”
灰狐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