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柯走过去开门,门外是个生面孔,穿着市面上常见的灰色夹克,脸上挂着笑,眼里没什么温度。
「邓先生,要走了?」这人语气熟稔,像老朋友寒暄。
但邓柯并不认识对方。
显然,麻烦上门了,骨刺顺着衣袖落在手中。
「嗯。」邓柯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来人目光在空屋里扫了一圈,落在邓柯脸上,「有人希望你再打一场,价钱好商量。」
「不了。」
邓柯的声音很平,他只想离开龙门市。
「别急着拒绝嘛,」那人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甚至不需要你赢,只要你全力以赴,一支技能药剂任选,还有你梦寐以求的恢复药剂,能直接给你一套……」
邓柯眸子涌动,如果是几天前,这个价格别说是打一场,就算是买他的命,他也得斟酌斟酌。
但现在恢复药剂对他来说还有什么用呢?
更何况现在强龙地头蛇齐聚一堂,角斗场早就成了是非之地。
不用想他就知道是要针对谁了。
「为什么找我?」
邓柯多问了一句。
「你够狠,也够干净,做完就走,没人知道。」那人笑了笑,「而且你缺钱,带着孩子,以后用钱的地方多。」
他走到墙角那堆盖着布的杂物边,掀开布,她闭着眼睛,瘦的不成样子。
他早上刚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旧衣服,浅灰色的衬衫,洗得发白。
他看了几秒,转回身,那人顺着他的目光也瞥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末日里,生死太常见。
「行的话现在就跟我走。」那人催促道。
邓柯没回答,身体忽然动了,动作快得不像伤势未愈。
骨刺从肩胛骨透出,那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想要拉开距离,但已经来不及了,邓柯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喉咙上。
声带的位置瞬间破了个大洞,然后那手掌就落在了肩膀上。
肩头的夹克布料悄无声息地碎裂、剥落,像风化的纸片,紧接着是皮肤、肌肉,一层层分离,断面整齐得诡异,没有血涌出来,所有液体在渗出的瞬间就被某种力量剥离,变成清澈的液体,流淌在地面上。
邓柯的手稳稳按着,直到对方大半个上身都变成了地上那堆界限分明的材料。
最下面是骨屑,然后是偏黄的脂肪颗粒,再上面是深红褐色的肌肉纤维,最上层是灰白的皮肤碎屑和毛发,整整齐齐。
人终于彻底没了声息,残余的腿部倾倒,被邓柯另一只手扶住,轻轻放倒在地,没发出太大响动。
他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目光又一次投向墙角那张简易床铺上的妻子。
然后,他走到床边,从妻子手边拿起一件叠好的灰绿色风衣。风衣质地厚实,肩部有武装列车标志性的齿轮与轨道徽记。
这是那个叫做苏蕾雅的女人上次来时留下的。
他没打算穿,但也没扔。
他可以不要自己的前途,但不能断了儿子的后路。
要是实在活不下去了,还可以卖身给武装列车,给儿子换个安身立命的机会。
所以这不仅是一件衣服,更是一个相对稳定的庇护所,意味着热食、药品、不必时刻警惕的安全。
他捏了捏风衣粗糙的面料,又把它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