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啊,你也不想本知府的升迁之路就此断绝吧?”
“大人,可…可是……”
“小赵,你无需担心,”孙知府看心腹师爷如此,拍了下对方屁股,叹息后道,“你看待事物太过片面了。你可知朝廷现在最需要什么?”
“精锐的,可以百战百胜的大军,充足的钱粮?”
“是啊,的确如此,朝廷三番五次催促大批资金钱粮用来训练精锐大军,可如今神朝内忧外患,我们失去了海关税权,如今又新冒出来了个天门。你说神朝需要的东西,该怎么得到?”
师爷沉默了!
“朝廷想要采购鬼佬军火,鬼佬的洋枪火炮,是需要大批鬼佬急缺物资的。钨矿矿石,各类稀土元素矿石!神朝太需要这些了。咱们州府若是想要采购各类商品,比如蔡氏商行的工业品、药品,也需大批次矿石的税收。”
“朝廷需要军火来对付天门可能入侵的敌人。很多同僚都预感到神朝距离大战越来越近了。如今神朝物资消耗一天比一天大,哪个省钱粮出了问题,哪个省的巡抚估计都要掉脑袋啊!”
师爷顿时不说话了。
他们州府现在是一根筋两头堵了。
要知道如今州府虽然明面上是2500大军,但实际上可以动用的兵员只有不足1200人。很多人都需要守护各地,800兵员是良猛能够动员的极限。
可惜对方一天送完了。
若此刻去跟那帮逆党硬碰硬?矿山必定丢失。
若是矿山停产,知府必定无法跟上面解释?
让知府的乌纱帽,或者是他们的脑袋去解决神朝安危?
那不是解决危机,那不是脑抽吗?让神朝用他们脑袋来泄愤吗?
“大人,可是这也不是个事情,如今我们正在养虎为患啊!”
“那帮人只保护矿山工人安全,还给了我们这么一大堆东西,保证咱们矿山产出翻倍。咱们当前需要做的是积蓄力量。”知府点燃一根蔡氏商行产的雪茄,“等到合适的时候,再让下一任知府对付那些狂徒吧!”
师爷嘴唇动了动,最后叹了口气:“若是上头查下来……”
“查什么?查我调兵遣将,用命保住矿山安全?查我值守期间,矿产产量翻三倍的事情吗?”知府哼了一声,“上头派来的平叛大军被人家揍得鼻青脸肿,那是军务,跟我文官有什么关系?本知府只管矿产,矿产现在好好的,比之前还好,我有什么罪?”
师爷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打仗是武官的事,挖矿是他们文官的事。
人家武官打输了,关他什么事?
看来良猛这位镶黄旗的猛将必须要死了。
活该,要怪就怪对方吃了兵员空缺。
若是他们出动2000大军精锐,绝对能干掉矿山那百十号敌人的。
都怪良猛!!!
“行了,咱们好好的跟府里面的乡绅交流下,然后再拟个折子,把解决问题的事情报上去!良将军领兵出征,深受重伤,昏迷不醒,实在是劳苦功高啊!”
“大人,我知道怎么办了,咱们这里有一些医生有可以让人长睡不起的门路。”
“嗯,去吧。”
等师爷按自己的命令去操办事情后,知府又独自坐在马车里,从袖子里掏出逆党临走的时候,给自己留下的信件。
第二封的信内容并不长,前半段是关于优待矿工的条款,他已经答应了,也确实打算照做。
反正如今矿山有了那些装置,不用再往死里压榨矿工也能完成任务。
但后半段才是真正让他睡不着,让他寝食难安的东西。
上面写着他的生平经历,他的家族祖籍在哪里,他族中有几房,哪一房跟他不对付,哪个堂兄在觊觎他的位子,哪个族叔在外头欠了多少债,甚至还有一些非常隐私的家族八卦之事!
除了这些,还有他官场上的敌人,竞争对手,谁曾经在背后给他下过绊子,谁曾经告过他黑状。
甚至谁正在跟藩台大人走动想顶替他的位子。
这些事情,他自己深处其中,也只知道个大概,那些逆党居然摸得一清二楚。
甚至清楚到让他混身发寒的那种。
“知府大人是聪明人,聪明人做聪明事。”
脑海里想着那些家伙的话,知府幽幽叹气。
对方没有威胁,没有恐吓,但是超级让人心里头发毛。
知府把信折好,重新塞进袖子里。
如今神朝危机重重,天门那边的战事耗费了大量钱粮,朝廷能拨给地方的银子本来就越来越少,现在地方上的平叛跟各类开销却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