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让你闭嘴听见了吗?”
三叔的眼珠朝他身后瞟了一圈。年轻的帮厨反应过来,把之前三叔交代过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对不起,三叔!我这就干活。”
“嗯,都收拾利索点,这些厨具等会儿还要给大头兵做饭。”
“啊……呕……”
几个帮厨强忍着恶心,开始清理现场。
那些残骸被装进麻袋,拖到外面挖坑埋了。房间里的血迹被铲子铲掉,并且添置了新土。
厨具则是洗了又洗,就是年轻帮厨的手一直在抖。
忙了两个时辰,这里才收拾完。
这些厨师们还有的忙,他们要按任务准备晚饭,给这个营地计程车兵做吃的。
等到四下无人,那个年轻帮厨才压低声音问:“三叔,那些……那些老爷们一直这么…这么孬吗?”
一想到白天看到的东西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他就恐惧得睡不着。
三叔叼着大烟杆子,眼神有些恍惚:“哎……以前听老人说那些八旗老爷不是这样的。这几年自打他们吃了丹药,就越来越疯。不过还好,他们没对自己人动过手,杀的折磨的都是不老实的!”
这个老厨已经在军里干了快十年,知道很多事情。
年轻帮厨的手指抓紧了破被子:“三叔,上面的人怎么不管啊?那可是……”
“滥杀无辜吗?”三叔吐出一口烟,“嘿……哎…顺子啊,以后别说这种话。上峰知道,但他们拿什么管?那些老爷们是队伍里的战力,洋枪都打不死的恐怖战兵,自然要优待的。”
“这……”
“别说了,”三叔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这种沾血的地方想要长久活下来,必须要少说多做,要不然话多招灾。”
顺子张了张嘴,最后只点了点头。
三叔躺下,闭上眼睛。
顺子也躺下了,但脑子里还是白天的景象。
那些残骸,那些血迹,还有墙角的炭火和厨具……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憋着一股说不出的东西。
天气寒冷,而军营因为寒冷的天气,还有长久的安宁,让这里渐渐平静下来。
年轻的顺子盯着黑暗的草屋顶,手指则抓着破被子。
他跟着三叔到这里就是因为家里穷,种地养不活人,听说军队里有口饭吃。当时托关系进入这里。
觉得能活下去就行,别的都不重要。
现在来到这个地方没多久,他那幼小的心灵就遇到了无数震撼人心的冲击……
“它们怎么那么孬种呢?”
带着生理的不适,还有刻入骨子里面的恐惧,顺子才睡去,直到三个时辰后被尿意跟噩梦惊醒。
噩梦里都是白天看到的那些东西。那些被剔到看不出人形的尸骸,炭火还有血……顺子睁开了眼,后背全是冷汗。
黑暗中他从炕上爬起来,摸索着往屋内远处的便桶区走。
神圣之星的天气比较寒冷,与冬天类似,所以他们的小便桶都放在隔壁的隔间,这样既能隔离味道,又能避免人受冻,白天去倒便桶即可。
他们的军营宿舍是大通铺,十多名杂役跟八个厨师伙伕住在一块,大家伙修的营房虽然说不上结实,但因为有土炕之类的,在保暖性等方面还算不错。
小解的时候,他心里还在想白天的事。
那些混蛋真不是人,吃人肉都算了,还要活活折磨。
以后有机会了,一定要远离这个魔窟!
正想着,门缝那边传来细微的响动。
小帮厨系好裤腰绳,凑到门边往外看。
月光下,几个跟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影子在营房外面穿梭着。
那些东西的个头不高,和狗类似,背部好像有东西。
它们明明四条腿,但走路的姿势却僵硬,感觉非常不对劲。
他眨了眨眼,那些黑影已经到了对面的营房门口。其中一只趴在门边,然后从背上伸出一根管子,对着门缝不知道干什么。
顺子看到这个,心跳顿时加快了。
这玩意绝对有问题。
他连忙退后,推搡着炕上的三叔,小声道:“三叔,三叔你醒醒。”
“嗯?干啥?”三叔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外面有东西,不对劲的妖怪!”
“妖怪?做梦了吧你。”三叔嘟囔着又要睡。
“真的!你快看!三叔,你快起来啊!”
顺子急了,直接把三叔从炕上拽起来。
“你他娘的找死是不是?”三叔火气上来了,擡手就要打。
这时候,其他被吵醒的人也骂开了。
“搞什么鬼?让不让人睡了?”
“再吵老子明天揍你!”
顺子急得难受,也害怕无比。
看众人都不起来,他不得不再次凑到门缝那边。
这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那些跟狗一般的妖怪正在往各个营房门口散开往营房内塞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