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曦,哥哥让人测试过,一个从没摸过刀的农奴,拿上火铳训练十天半个月,杀伤力就能达到一些见习骑士的水平了。”
这话终于让瑟曦的表情有了些微变化。
“半个月?”
“是的,半个月。”凯冯重复了一遍,“瑟馨,你要知道西境是靠武力跟恐惧统治领地的。如果对方渗透到我们这里,或者是给那些农奴出售武器,武装他们,那么遭罪的就是我们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够明白了。
瑟曦沉默了几秒,指尖在酒杯边缘划著名圈。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凯冯差点绷不住的话:“那些北方人对我们不尊重,这件事你知道吗?他们连尊重都做不到,如果我们服软了,未来王国一定会后患无穷的!”
凯冯眯起眼睛:“谁告诉你的?”
“什么?”
“谁告诉你北方人不尊重王室的?你见过他们吗?”
瑟曦愣了一下。
“我当然没见过。那些带着骚味的野蛮人可不配入我的眼——”
“等等。”凯冯打断了她,“你没见过他们,没跟他们说过一句话,却已经认定他们傲慢、不尊重你了?”
瑟曦一怔,随后脸色开始变难看了。
凯冯紧跟着一句话扎了过去:“瑟曦,是谁在你耳边嚼的舌根?”
“没有人!这是我自己的判断!”她虽然这么说,但是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你的判断?”凯冯冷笑了一声,这种冷笑和他哥哥泰温如出一辙,“北方使团到王城已经快一周了。我今天到红堡才知道竟然没有任何一个王室中人正式接见过他们。一周的时间啊,瑟曦。换了我是北方人,我会觉得南方王室不把他们当回事的。”
瑟曦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凯冯往前走了两步:“瑟曦,我听到对方这些天一直在忙碌?他们在王城里四处打探讯息,跟各地的中小贵族打交道。”
“瑟曦,他们估计在卖武器!卖出去多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让其他人得到了大批次廉价武器,或许新的冲突就要到来了。”
“还有,教宗今天来见你之前先去见北方使者。教会的人比王室先一步跟北方人搭上了线,你不觉得这个顺序有问题吗?”
这一连串话砸下来,瑟曦的脸色从愠怒变成了阴沉。
她不是超级蠢的人。
或者说,她在真正跟自己,跟家族利害关系挂钩的事情上,从来都不蠢。
“叔叔,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误导我们,不让西境跟北方人合作?”
凯冯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红堡的庭院。
几个穿着华服的贵族正从廊道那头走过去,有说有笑。
“瑟曦,我们家族犯下的滔天血债,我们在红堡里不受欢迎,这事你心里有数。新国王如今在战场上厮杀,首相大人直接把王室成员带到风暴禁地了,现在想坐上权力桌子的人都在排着队呢。”
“瑟曦,你这个王后的位子,在不少人眼里也就是块暂时搬不动的石头。他们动不了你,但可以让你犯蠢。让国王跟首相厌恶你的!”
他转过身来。
“让北方人在王城里干等那么久不被接见,让对方心生不满,让你错失拉拢盟友的机会,这是针对你的阴谋,针对西境的阴谋。”
“瑟曦,有人在背后推着你往坑里走,而你还在帮他们呢。”
瑟曦把手里的酒杯攥紧了,指甲嵌进了掌心。
半晌,她开口,语气已经变了:“凯冯叔叔,我该怎么办?怎么见那些野蛮人?”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她没用本王后这个自称,也没摆架子。
凯冯知道,祖宗一般的侄女终于把那口气咽下去了。
“他们不是野蛮人,等下北方使者就到了。”凯冯的语气也放缓了,“到时候您只需要做一件事——保持微笑。如果对方没有明面上的无礼之举,您就给足他们体面。具体谈判的事情,我来办。”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