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比乌斯这个大孝子也在进行着临死前的反击。
噗呲——
刺鼻的化学药剂气雾弥漫在整个封闭空间内,干扰视线的烟雾、大剂量的麻醉剂、诱发狂乱的精神毒素,一股脑地从墙壁和天花板的喷头中喷涌而出。
这些本应对任何碳基生物都致命的炼金造物,此刻却收效甚微。
它们的目标自然就是那个正在大肆破坏的恐怖身影。
克隆原体的失控,对于法比乌斯而言,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他耗费数百年心血建立的这座地下王国,正在被自己最杰出的造物一寸寸地撕成碎片。
这破坏效率,比起之前那些黑暗土着的入侵,简直是降维打击。
林立看得直乐。
经过十多分钟的时间,那个半人半蛇的怪物如今更加强大了。他紫红色的鳞甲覆盖着扭动的蛇躯,上身保留着人形的轮廓,但渐渐充满亵渎变异。
它的灵魂本质或许残缺,没有承载克隆福根的完整记忆和亚空间的特质。
但那具原体级别的肉身,以及那近乎不死的恢复力,就是它在此地肆虐的资本。
对方正在变强!
就在这时候,数十名身着动力甲的星际战士正围绕着它,手中的爆弹枪,镭射枪不断喷吐着炽热的光束,每一发都能轻易烧穿几厘米厚的钢板。
光束落在蛇人福根的身上,灼烧出焦黑的伤口,冒出阵阵恶臭的青烟。
可那怪物毫不在意,除了护住头部等少数要害,它甚至懒得闪躲,任由攻击落在身上,手中的异形长戟却如死神镰刀般挥舞。
一名星际战士被长戟拦腰斩断,动力甲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名星际战士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彷佛生命精华被瞬间抽干,一缕缕紫红色的光华从尸骸中逸散而出,没入福根的体内。
而福根身上的伤口,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蠕动着、愈合著,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直接恢复如初了。
林立嘿嘿笑了起来,而透过遍布基地的监控,法比乌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该死!该死!它的同化速度还在增强,他吸收生物质能量的速度增加了!”
他认得这种能力!
这是这个黑暗世界某一些土着生物的特有能力,一种透过吞噬生命来修复自身的神奇特性。
该土着生物曾经给他的部队造成了很大损失,后来耗费了不少代价才摧毁对方。
但他没想到没有接触过这一切的福根竟然也具备瞭如此特性。
“该死的!”
“克隆的基因原体强度超乎了想像!”
他们这些外来者,在这个世界待得太久,或多或少都会被此地的规则所腐化、同化。
但法比乌斯万万没想到,作为另一个宇宙基因工程巅峰造物的基因原体,其自适应性竟然强悍到了这种地步!
它不仅适应了,甚至在家乡宇宙的至高天残留能量的刺激下,将这种能力最佳化,完成了全新的进化!
“必须要加速处理它!”法比乌斯迅速调动算力,开始想着如何解决这一切。
高维视野中,林立看着这一幕,却摸了摸下巴。
“吸能修复吗?有点意思。”
林立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像是在欣赏一件稀有的藏品。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典范,完美帮我吸引火力的工具人,就是有点不受控制。”
想到这,林立的目光再次看向这些防守严密的守护成员,想着如何对付他们。
另一边。
法比乌斯眼眶中的机械义眼红光乱闪,资料流瀑布般刷过,每一条都代表着一处崩塌的结构和一组消逝的生命讯号。
“除非摧毁这里!否则无法控制住福根的!”
“帝皇在上啊!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他后悔了。
一种冰凉的、浸透骨髓的悔意,让他这位以冷酷和无情著称的基因科学家,第一次感觉到了名为失去的情绪。
地下六层的护教部队就像是镰刀下的麦子,被那失控克隆体成片地收割。
更让他焦躁的是另一件事。
那个神秘的入侵者,在承受了一轮饱和式火力覆盖后,再一次人间蒸发。
遍布基地的探测器和灵能预言者都成了瞎子,完全捕捉不到对方的痕迹。
这意味着,一柄看不见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正悬在他的头顶,随时可能落下。
法比乌斯不得不再一次尝试:“父亲!”
法比乌斯的投影再次显现。
他也顾不上什么尊严,声音透过基地的广播系统,带着电流的杂音,在混乱的战场上空回荡。
“清醒一点!你的智慧正在被杀戮的本能吞噬!那个入侵者……他已经抵达了造船车间!我们回家的希望就在那里!”
他的声音里满是急切,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回家?”
蛇人福根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那扭曲而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人性化的讥讽。
蛇尾猛地一甩,将一台笨重的机械教战斗伺服机器人抽得四分五裂,零件和管线爆了满地。
他反手举起缴获的等离子枪,一道炽白的光团便将另一名试图靠近的护教军融成了一滩冒着黑烟的金属熔液。
“用卑鄙的手段囚禁我,用恶毒的谎言催眠我,用我的基因去创造我的基因子嗣……法比乌斯,你这个胆大包天的混蛋,现在还想跟我谈回家?”
他话音未落,新的敌人从通道两侧涌入。
他们身着被腐化改造过的紫色动力甲,上面绘着凤凰的图腾,动作整齐划一,眼神带着杀意。
是帝皇之子。
是他福根的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