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勒加斯长者那番话，还有最后那一下用力的抓握，绝对是提点他的。
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不要再去了？
他想起了自己以前常去的几个地下酒馆，还有那些被清算的老贵族们曾经的黑市渠道。
烂鱼的眼神闪烁不定，一个让他手脚冰凉的念头，渐渐浮上心头。
「长者知道我们之前干的事情？」
「所以————」
「队长，该吃饭啦！」
「哦哦————」
吃饱喝足，短暂的半小时休息后，工地上再次响起机器的轰鸣。
最近为追赶一些基建工程进度，最近的工时从早上八点一直拉满到晚上八点，每天都要多干两个多小时。
矮人们对此毫无怨言，能有活干，有足额的工钱拿，加班还有额外补贴，这在过去是想都不敢想的美事。
直到夜幕深沉，收工的哨声吹响，矮人们才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脚，三三两两地返回。
烂鱼刚把工具锁进储藏室，还没来得及擦一把脸上的汗，就被一名人类工程师叫住了。
「拉夫罗·烂鱼，你先别走，那边有人要你过去。」
烂鱼心里「咯噔」一下，那刚刚才安稳下来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又来？
他真怕东窗事发，自己之前干破事若是被人类发现，绝对会被一脚踢出施工队。
这份工作对他太重要了。
他揣着不安，跟着那名人类走向不远处的临时办公室。
等到了地方，推开门，烂鱼整个人都僵住了。
屋里没有他想像中板着脸的执法队，反而挤满了熟悉的面孔。
他的家人，还有前几天一起厮混，好得能穿一条裤子的伙计，以及他们的家里长辈。
他们竟然全都在这里！
「这————这是干什么？」烂鱼脑子一片空白。
「烂鱼！你个憨货还愣着干嘛！」一个伙计冲上来，狠狠擂了他一拳，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我们提前分到石头房子了！是人类朋友分的！正儿八经的石头水泥房，不是以前那种临时的铁皮板房了！」
人类最初给矮人提供的，只是临时的保温板房和公共卫浴，虽然也比许多矮人原本的住所强，但终究是临时的。
刚开始矮人们经过了稀奇之后，就感觉到了不少的缺点。
不过听到新房子，他们是羡慕的。
但在所有底层矮人的认知里，那些正在建造的坚固水泥楼房，是给贵族和大人物们准备的，他们这些泥腿子能住上板房就该知足了。
谁能想到，幸福竟然来得这么突然！
「看你那吓得脸都白了的样子，还以为要被抓去砍头啊？」另一个朋友也凑过来打趣。
「哈哈哈————」烂鱼尴尬地笑着。
随后，他被众人簇拥着，晕乎乎地跟着去看房。
当他亲手推开那扇崭新的木门，闻到屋里淡淡的石灰和油漆味，看到被快速套装组合的光滑平整的墙壁，还有明亮的玻璃窗时，一股热流直冲眼眶。
他伸出手，像抚摸珍宝一样摸着光滑的墙壁，指尖仿佛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安稳。
这里，以后就是他的家了。
隐约间，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他混乱的思绪。
「他们发现了我们，但没有收拾我们！人类又给了我们房子？」
「对了，烂鱼你听说了吗？」旁边的伙计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今天下午，城里那个给杰特·索耶当白手套」的家伙，被贝勒加斯长者亲自下令给处理了！尸体都凉透了，真是大快人心！」
烂鱼浑身一震。
中午，贝勒加斯长者那意有所指的警告和那重重的一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