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人在海洋内捕捞是非常危险的。这就需要矮人先祖遗传的符文阵法了。
那种由魔晶石提供能源的符文阵法，其布满船底的纹路能让船只在航行时被鱼群下意识忽略。
这也是这个世界大部分危险海域中很多船运工作所采用的做法。
可惜腐化者之前为了修复军事基地的能量护盾，从权贵，还有船家那边捞了大量魔晶石。
到最后，魔晶石消耗不少，很多船只也成了码头的闲置物。
现在宁静港也就聚集了二十来条船。
这点船捕捞的渔获，能够养活的人口实在太少了。
宁静港那么多人，每天的粮食消耗都是海量的。
即便一些中等富裕之家可能还有一些粮食残留。但饥饿已经无可避免的扩散最先倒霉的，就是这些饥寒交迫，没有存款的贫困矮人。
还好高山王国没有那么强大的医药公司，矮人不用逼迫自己卖血。
嗯，对了，矮人这边贩卖矮人是违法的，但对其他种族无效。
「是啊，石须，你不能去！现在魔晶石短缺，你去了，就是给海蛇当点心！」
被称作石须的矮人眼窝深陷，他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可我家里七张嘴等着吃饭！我女儿最近又生病了，咳得都快把肺咳出来了，再没点药品——」
他没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让屋内的交谈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警惕地望向门口。
「谁？」
「我是章鱼！」
听到是熟人外号，众人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
门被拉开一道缝，一个瘦小的矮人挤了进来，他飞快地脱下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厚衣服，并且将其交给一位老年矮人。
衣服是他跟老年矮人借来的。
他太穷了，冬天衣服单薄，完全不够避寒。
东西放下后，众矮人给他留下烤火点，他才哈着白气道：「阿提老爷，诸位，我刚听到的消息，贵族老爷们又要招渔民了。」
被叫做阿提的老矮人搓了下衣服，整理掉上面沾染的雪花：「什么价？」
「荣耀·铁锤老爷亲口承诺！只要敢出海，捕捞后活着回来的，一个渔民就给二十斤粗粮！」
「嘶屋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二十斤粗粮！
在这人命不如草的关头，这足够一家人撑过大半个月了！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笔钱是拿命去换的。
石须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那双黯淡的眼晴里，重新燃起了一点摇曳的火光。
「别去，大概率会死的！」阿提幽幽地提醒了一句。
「阿提老爷，饿着一样也是死啊！我孩子又生病了，」石须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荣耀·铁锤老爷的承诺，我信！我去！」
他看着屋里的众人，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总得有人去。不死在海上，就得饿死在岸上，我选前者。我不想看到我女儿走在我前面！」
屋子里死寂一片，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火盆里秸秆苟延残喘的噼啪声。
就在这时，一阵风忽然刮来。然后，夹杂着食物的香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浓郁的炖肉香味，米饭跟馒头的香味，各类浓汤跟酱料的味道顺着风溜进来。
这些味道，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所有人的鼻子，强行往那诱人的方向拽。
这味道自然是来自不远处的人类营地。
「要命了——」一个年轻矮人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的一声，「这帮人类晚上怎么天天吃饭啊？过节吗？」
「我闻到了——是烤鸡！嗯，人类之前说过，里面好像有甜蜂蜜的味道。我在贵族老爷那边闻到过。」
「这是什么味道的香甜味？感觉好清爽。」
几个矮人闭上了眼睛，鼻翼抽动，脸上露出既痛苦又享受的神情，仿佛光靠嗅觉就能品尝到那遥不可及的珍馐。
烂鱼饿得眼冒金星，他解开裤腰带，松了松肚子，又猛地勒紧。
不勒紧不行，空荡荡的胃里像有只小鬼在翻江倒海。
「我吃饱了，这次的味儿很不错，」人小鬼大的烂鱼苦笑着，「人类的好东西可真多啊。」
「再多也不是咱们的。」烂鱼的发小靠在墙上，有气无力，「老爷们下了死命令，谁敢靠近人类营地，谁敢吃人类一口东西，就按通敌处置。」
想着这几天被吊死的矮人同胞，他们的尸体此刻还挂在树杆子上面，在场的人顿时打个哆嗦。
「可咱们现在跟死了有区别吗？我现在好饿，实在不行，去吃顿饱的，然后再死！」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带着一丝尖锐的嘲讽，「对了，你们知道吗？前几天有人看见贵族老爷的仆人跟人类头头脑脑凑在一起，一车一车地往回运东西？」
烂鱼看了下那个同伴，随后低下头，不敢吱声。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运东西？运什么？」
「谁知道呢？用布盖得严严实实。反正贵族老爷们嘴上骂着人类是邪恶的，可我看他们的背地生意都没停过。」
「你懂个屁！那是战略！人类贪图咱们的锻造手艺，不能给他们当牛做马！」一个老成些的矮人立刻反驳，只是话说得没什么底气。
「当牛做马？」一个叫大嘴的矮人嗤笑一声，他前几天可是吃过人类的两顿饭的矮人，「人类一天三顿，顿顿都是热乎乎，各种叫不上名字的饭菜！我长这么大，就没吃那么饱过！你们是没看见，那些人类士兵，吃的比贵族老爷还好啊！」
「别说了，要是被发现了，估计会被当做叛徒，不，被当腐化者处死！」
「叛徒？」大嘴挺了挺根本不存在的胸膛，咧嘴一笑，「那我宁可当个饱死鬼！等先祖来接我的时候，至少还有力气站直跟他们走，总比饿成一根风干的柴火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