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天,绕不过去的那段路,到了。
北边的陆地伸进雨海,收成了一条几十万公里宽的口子,过了这个口子,东边就是新的地域。
而这条口子离雨眼最近的一段,一百三十万公里。
准备过去的前一天夜里,楚生被幽冥叫醒了。
“主人,贪食袋里那方洞天在震。”
楚生闻言,披衣起身,把洞天取出来,精神力探进去的瞬间,眉头就皱了起来。
只见洞天里,那只黑木匣在抖。
匣子里,云川留下的那颗永夜种子,正一下一下地搏动,像一颗突然开始跳的心脏。
而它搏动的方向正对着雨眼。
永夜里的这颗种子感应到了水里孵的蛋。
这次的颤动似乎就像是同类之间在打招呼。
楚生盯着那颗种子看了半晌,把洞天重新封好,沉进了岛体最深处,压在冥途之门的门前,如果说浮空岛上哪里最适合安放这颗种子,那无一例外只有冥途之门镇得住它。
“幽冥,明天过口子的时候全速前进,把所有能关的动静全关了,悬阳灯也熄,全岛静默。”
“是,主人。”
第二天,浮空岛全速过口子。
全岛六万多人提前得了命令,各自待在屋里,不许喧哗。
整座浮空岛黑着灯,贴着雨幕的北沿,像一尾屏住呼吸的鱼,闷头往东钻。
不过事情的发展肯定不会这么顺利,过到一半的时候,没有声音,没有波动,没有任何预兆,浮空岛底下,隔着三万米的高空以及几千米深的浑水。
一股极深极沉的注视,从雨眼的方向,缓缓地扫了过来。
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就像一个睡觉的人听见窗外过了一辆车,迷迷糊糊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岛上所有序列六和以下的能力者,汗毛齐齐立了起来。
安曦的手按在枪上,指节捏得发白。
陆关眼眶里的鬼火,压到了只剩豆大的一点。
楚生站在高塔顶上,三只眼睛全开,朝着那个方向对视了一瞬间。
竖眼的视野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团横在水底最深处的影子。
那影子大到没有边际,一百三十万公里外,隔着整片海,他居然能看见它的轮廓在视野尽头缓缓地起伏。
影子深处,一点青白色的光,一明,一灭。
两秒之后,那股注视收了回去。
它又睡了。
一座三万米高空上的浮空岛,六万多活人,在它眼里,大概就跟窗外过路的车一样,不值得醒。
全岛死一样地静了半分钟,直到浮空岛冲出口子,把雨眼彻底甩到身后,所有人才敢喘气。
“楚生......”朱青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冷汗,“刚才那一眼,比牵丝和诡异之王加起来还瘆人。”
“因为它比那两个大。”楚生收回目光,也是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这才开口道,“大得多。”
“它要是现在破壳,这片雨海方圆几百万公里之内,什么都活不下来。”
又飞了五天,雨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