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出必行......”他哭丧着脸,“又来?!我这张嘴又得看管起来了?!”
“所以路上少说话。”楚生道,“走,去中心。”
这一路比上次顺当多了。
新生的规则诡异倒是有,三三两两地在丘陵间游荡,头上顶着崭新的规则,可没有一只来招惹他们。
离着老远,那些诡异就自己让开了道,让得整整齐齐。
辉队省着句数,只说了四个字,“有人打过招呼。”
走到第三个小时,那片巨大的洼地到了。
几百米高的石头书桌还在,几十座纸山比上次又高了一截,砚台里的墨汁漆黑饱满,离干还远得很。
书桌后面,那个穿灰袍的佝偻身影,正伏案写字,头也没擡。
“来了?”
苍老的声音响起,和之前一模一样。
“比我想的早到了三天。”
“前辈这段时间看起来气色很不错。”楚生拱了拱手。
“托你的墨的福。”执笔人搁下笔,这才擡起头,浑浊的眼睛在楚生身上扫了一圈,随后眯了起来。
“序列四了。”
“权柄也醒了。”
“这么快就走到这一步......孩子,你比他当年快了不少。”
楚生心里一动。
他,说的是未来的那个自己。
不过他没接这个话头,执笔人说过,未来的事,一个字都不会多说,问了也是白问。
“前辈,我来写字。”他开门见山,从贪食袋里取出一只长匣,打开。
一根三米长的神骨躺在里面,金白色的骨面上流转着淡淡的日晕。
“一整根,比上次那块碎片大了十几倍。”
“您先估个价,这根骨头烧出来的墨,能落几个字。”
执笔人的目光落在神骨上,枯瘦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成色好。”它缓缓开口,“这一根烧透了,制出来的墨,落三十个字,绰绰有余。”
“三十个字。”楚生点头,随后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另外,前辈,上次您亲口说过,我位格够了再来,给我打九折。”
“说过,老夫认帐。”执笔人笑了,“三十字的墨,按九折算,你可以落三十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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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楚生应了一声,随后在三人古怪的注视下,从怀里摸出了那块黑色的算盘,托在掌心。
洼地里安静了一瞬。
执笔人看着那块算盘,有些没绷住,“你还来?!”
“规则就是拿来用的,这也是前辈写在这片天地里的道理。”楚生把上次的原话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脸不红心不跳,“九折是人情,还价是规矩,人情归人情,规矩归规矩。”
“再压一成。”
“三十三个字,变三十六个。”
朱青没憋住,刚笑出半声,想起言出必行,硬生生把后半声咽了回去,憋得满脸通红。
执笔人盯着楚生看了半天,忽然朝着椅背上一靠,笑得几十座纸山哗哗作响。
“好好好,三十六就三十六。”
“几万年了,能在老夫这里连宰两刀的,你是独一份。”
它止住笑,提起那杆巨笔,笔尖遥遥点向楚生。
“说吧。”
“这三十六个字,你要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