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青梧,这一族的族长,序列六,在末日之前就活了三百年。
他见过山崩,也见过末日开始的时候天炸开,可他从未见过穿梭空间的浮空岛。
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只见岛屿的边缘,一道身影缓缓飘了下来。
白发披到腰间,身上的甲胄上全是裂痕和血液,看上去整个人伤得不轻。
可当那股气势铺下来的时候,青梧的双腿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序列三的恐怖威压降临在他们身上。
他这个序列六站在对方的气势里,就像一株草站在山脚下摇摇欲坠。
“戒备!护住孩子!”
四个序列七冲到队伍最前面,周身草木之力翻涌,精神力涌现而出,脸色惨白却没有一个后退。
那道身影落在五十米外,开口了。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白发的人类擡手指了指头顶的岛,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我们刚打了一场硬仗,要在这里休整一段日子。”
“你们也是赶路的,不如就在这山谷里住下,我的岛可以护着你们,这附近要是来了诡异,也有个照应。”
“住到我们走,如何?”
这话说得客气极了。
可青梧的后背,一瞬间全是冷汗。
木灵一族是草木之躯,天生对生机敏感,敏感到能看清一片叶子里的脉络。
所以别的种族看不出来的东西,他看得清清楚楚。
眼前这个序列三的异族,气势是真的,伤也是真的。
他躯体里的生机乱成了一团麻,精神力的波动微弱得像一口快见底的井,那一身惊人的力量浮在最表面,底下是空的。
这是一个重伤未愈的强者。
而一个重伤的强者,邀请一群送上门的猎物,留在自己身边,住到他伤好。
住到他伤好之后呢?
青梧活了三百年,什么样的心思没见过。
“尊驾厚意。”老族长深深躬下身,声音放得极低,“只是我族迁徙有时令,误了时令,一族的种子都要烂在车上。”
“不敢叨扰,这就告辞。”
说完,他朝身后摆了摆手,两百多个木灵动作整齐地开始收拾车辆,快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楚生的眼皮,跳了一下。
看出来了?
他沉默了两秒,脸上的温和淡了下去。
下一瞬,序列三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压了下来。
“轰。”
整条山谷的草木齐齐伏倒,河水的流动都滞了一瞬,两百多个木灵像是被一座山压住,普通族人成片地跪倒在地,连四个序列七都被压得膝盖发颤,咯咯作响。
“我说。”楚生的声音从威压里落下来,一字一字,“留下来,住一段日子。”
“这是为你们好。”
山谷里死一般的寂静,青梧被压得脊背弯成了一张弓,额头上青色的汁液顺着皱纹往下淌。
不过他并没有跪下来,而是颤抖着直起了腰,手臂上那根最粗的本命藤缓缓抽出,藤条上燃起了青色的火。
“尊驾。”老族长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个字却都咬得清清楚楚,“我族上下二百三十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