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丝到了。
它的感知里,那团惦记了九个月的光,就在正下方。
可它落地的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一万多只烙着黑气印记的诡异。
对它来说,这是一万多具现成的傀儡坯子。
而此时,诡异之王的独眼,也缓缓地擡了起来,看到了那些垂落的线。
线的最前端正朝着它的军队缓缓探去。
两道庞大的意念,在荒原的上空,撞在了一起。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汝的线,离吾的兵远一点。”
“汝的印,盖在吾的傀儡上做什么?”
高塔顶端,楚生看着这一幕,缓缓地收敛了自己全部的气息。
狼烟可以熄了,该登台的,都已登台。
而随着牵丝和诡异之王的话音同时落下,荒原上空,死一般的寂静。
炮台停了,黑潮也停了,连厮杀到一半的镇兽和序列五诡异,都不约而同地拉开了距离。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感知,都钉在了那两道庞大的身影上。
一个立在大地上缝皮独眼,身边是一万多只烙印成军的诡异。
一个悬在裂缝下,纺锤之形,万线垂天,身周的空间还残留着被撕开的褶皱。
序列三对序列四。
“吾没兴趣与汝纠缠。”牵丝的意念先响了起来,冰冷,倨傲,“吾来取吾的食物,取完便走。”
“至于这些傀儡......”几万根黑线在空中轻轻晃了晃,“汝既已烙了印,吾便只取一半。”
诡异之王的独眼,缓缓眯了起来。
它开智一年多,吃过三百米的同类,也吃过序列五的头目,可从来没有任何东西,敢站在它的面前,说要拿走它的炮灰。
“食物?”它的意念像是从地底碾过的磨盘,“这片荒原上的一切,包括那座岛,包括那团光都是吾的食物!”
“汝若是识相,现在回头,吾还能容汝全须全尾地走。”
“若是不识相......
独眼中,第一次燃起了纯粹的凶光,“吾的皮囊上,还缺一块会吐线的皮。”
两道意念针锋相对,荒原上空的气压沉得像是灌了铅。
高塔的隐蔽处,朱青缩着脖子,用气声朝旁边的辉队开口,“它们真能打起来吗?别聊着聊着,握手言和一起冲咱们来了。”
“打不起来才怪。”辉队盯着天上,声音压得极低,“你没发现吗,它们两个的能力,几乎是天生的死对头。”
“诡异之王靠烙印控兵,牵丝靠夺线控偶。”
“一个的能力是军队,一个的本能是抢别人的军队。”
“这两个东西碰面,就像两个惯偷住进了同一间屋子,谁看谁的口袋都不顺眼。”
“而且..
....”他顿了顿,扭头看了眼正走上来的楚生,“有人还提前给它们递了刀子。”
楚生走到两人身边,没说话,只是擡手指了指黑潮的军阵。
朱青顺着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军阵的边缘,那些被锁地藤缠住的,被炮火打残的诡异残躯上,几十根细如发丝的黑线,正无声无息地渗进去。
牵丝嘴上在谈,实际上早就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