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队盯着地图看了半天,忽然明白了他深夜过来的意思。
“你想改锚石的铺设方向。”
“对。”楚生点头,“原计划是挑有钱的大势力铺,现在改一改。”
“沿着它东进的路线,把那些联系不上的独立聚居地,一个一个找出来。”
“有钱的,卖令牌卖锚石。”
“没钱的,赊。”
“连赊都赊不起的......”他顿了顿,“送一枚最便宜的联络令牌,告诉他们往哪跑。”
“送?”辉队挑了挑眉,看着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是那句话,这不是做善事。”楚生摇了摇头,“它的兵是拿人命喂出来的,哪怕它可以用其他的异族去练兵,但只要死的不是人类,那我们的实力就没有降低。”
“不然此消彼长之下,人类的处境会很危险,人类的处境危险了,我们这些人大概率也跑不掉。”
“行。”辉队闻言,提起笔,开始在地图上标注,“我连夜把西线的聚居地排出来。”
“不过。”他笔尖一顿,擡起头,“光这样也只能拖慢它,但拖不死它。”
“等过段时间,这只诡异之王带着几千上万的军团站到咱们面前的时候,还是得面对,除非我们打算躲一辈子。”
“你打算怎么弄?”
楚生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皱眉思索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队长,我问你个事。”
“你说,一个控制军团的诡异之王,要是碰上一个会抢线,能把其他东西变成自己的傀儡的诡异。”
“它们两个,会打起来吗?”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辉队猛地擡起头,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你疯了?!”
“你想把牵丝,钓到诡异之王的军队面前去?!”
“为什么不呢?”
楚生转过身,眼中的幽绿色瞳孔,亮得像两簇鬼火。
“一个贪吃的诡异,一个贪线的诡异。”
“诡异之王的那些属下,在牵丝眼里,差不多就是现成的傀儡坯子。”
“我这根被它系了线的行踪,横竖都是要被它盯着的。”
“那就物尽其用。”
“等时候到了,我把这根线亲手放到诡异之王的餐桌上。”
辉队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随后默默地摸出了龟壳。
“先说好,这卦要是大凶,你就给我死了这条心。”
哗啦,哗啦,哗啦。
六次摇卦,硬币落地。
辉队盯着卦象,看了很久很久,表情从凝重,慢慢变成了古怪,最后化作了一声长叹。
“卦辞四个字。”
“驱虎吞狼。”
“不凶,但也不吉,卦象里全是变数,成不成,得看天意了。”
“而且......”他擡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楚生一眼。
“驱虎吞狼这个计策,最要紧的从来不是虎,也不是狼。”
“是驱虎的那个人,自己别站在虎狼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