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
它顺着这道缝,把所有的蛊惑话语,一股脑地灌了进去。
楚生眼前的森林消失了。
他站在一间废弃的厂房里。
锈蚀的铁架,漏光的屋顶,地上一块被砸出凹陷的大铁板,铁板下面,火还没有熄。
厂房中央的血泊里,躺着一个女孩。
脖子,后背,心口,肩膀,全是贯穿伤。她睁着眼睛,眼睛里凝固着到死都没能化开的不可置信。
「楚生:」
血泊里的女孩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明亮干净,和那张惨白的脸形成了刺骨的割裂。
「你看到他们站在我身后了,对不对?」
「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给过你方便面的!你被绑着的时候,他们把汤喂到你嘴边!」
「你跑出去之后,活了下来,吃得越来越好,钱赚得越来越多,还建了那么大一座岛「」
。
「你踩着我的尸体,活得真好啊!」
她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针,精准地扎进那道疤最深的地方。
这就是它的手段。
它杀人从来不用攻击,只需要找到那最柔弱的地方,然后让猎物自己把自己杀掉就行想念是所有情绪里最好用的刀。
它感觉到楚生的心跳乱了,感觉到那道缝隙在一点点扩大,感觉到那具躯壳正在朝它一步步走来。
猎物已经开始朝着它的方向移动了。
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只要再走一段距离,就会直接走到它的身前,这场狩猎就结束了,到时候它就会直接干掉他,大口吃掉!
幻境里。
楚生看着血泊中的唐欢,握着猩红屠刀的手指捏的有些发青,沉默了很久。
「你说错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被撕开心防的人。
一直等他们松开手去绑下一个人的时候,我才趴在地上全吐了。」
楚生擡起头,看着眼前的唐欢,一字一句。
「这件事,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因为这一段不是我的悲伤和心魔。」
「这一段,是我用来在之后那么多年里,告诉自己还算是个人的东西。」
唐欢的表情僵住了。
「还有。」楚生朝前走了一步,随后继续道:「真正的唐欢是不会说这些话。」
「她死的时候睁着眼睛,眼里是不可置信,她到死都没想明白那些人为什么捅她,结果这样一个到死都不懂什么叫恶意的人,你让她开口第一句就是怨我?」
「她要是真的能站在我面前..
「7
楚生顿了顿。
「她只会问我,吃上饭了没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幻境剧烈地颤抖起来。
血泊里的唐欢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那张脸开始崩解扭曲,露出底下翻涌的黑气。
它想撤,想把探进这段记忆里的触须抽回去,但是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