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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台,全靠介入室的机器和厂家的耗材。

我挑的是开放全弓置换,人工血管,深低温停循环,脑灌注,头臂干三根血管一根一根接。

这台手术,是心外、麻醉、体外循环一整个团队的功夫。人家也是有专家的,一看就明白这是真本事。“

张凡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两张纸。

“还有这一对。您点的 ESD,内镜下把早期胃癌从胃壁上剥下来,微创,好。可这个,靠的是内镜、是镜下的设备,还有厂家的刀头。

我挑的是胃癌 D2根治,开腹,淋巴结清扫,第二站淋巴结一组一组清,血管一根一根裸化。

这个,设备是普通设备,玩的就是主刀的一双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张凡把两张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你站着干嘛,什么时候这么客气,别装了,先喝茶!”

张凡的老毛病就这样,有用的时候,请上座,没用的时候,尼玛你坐下,他都感觉你占他便宜了。

胖子笑呵呵的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张凡办公桌另一侧。

他就喜欢张凡这种前倨后恭的样子。

因为这样,才是他觉得最舒服的地方。

没有因为他否定了院长的意见,院长就恼羞成怒,院长看出里面的差距以后,立刻带着一脸的讨好和尊重。

胖子是真的喜欢这样。

“你说的也有一点点道理,但是,全部选这种重手工的手术,是不是有点显得咱们医院落后啊?

虽然斯坦的医疗也就那样,但人家也有欧美归来的大拿,也有行业内的资深专家。

全部选手工的,我觉得他们佩服归佩服,但肯定会觉得我们并不比欧美强,毕竟设备的先进是无法用手工去弥补的。”

这就是张凡的专业性,就拿胆结石手术做个例子说。

一个手工极其牛逼的肝胆科的主任手工切除胆囊,他再谨慎,再超常发挥,但在手术中的损伤绝对比不过一个熟练掌握腹腔镜的住院医!

考神听了张凡的话,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像是早就等着这一问。

“院长就是院长啊,这个角度,也就院长您能想到。我都没注意,要不是院长您……“

“少胡扯。“张凡不乐意地打断他,“直接说。“

“哎,好。“考神收了笑,往前坐了坐,胸口的肉都感觉托在了办公桌上。

这个货,根本就没有一个医疗专家的样子,那个医疗专家和他一样,胖的胸口都有三四个王亚男的大了。

有时候,张凡也想问一句,“你也有个院士爹吗?”

“院长,您说的这个,我不抬杠。一样的病,有设备,当然设备好,损伤摆在那儿,这是事实。

可您这个问题,前提是人家有设备。我琢磨的,恰恰是他们到底有没有。“

“你怎么知道人家有没有?你又没去过。“张凡觉得这个货信口开河了。

“我没去过,可我看过他们的论文。“考神说,“我没事干,就扫论文。顶刊我看,水刊我也看,上厕所的时候,水刊还能当故事会翻,一样有意思。“

张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尼玛这是人话吗?

对于胖子扫论文的水平,张凡真的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

“院长,您听我说。我把几个数据库的邮件提醒都订了,关键词就按那几个国家的名字加外科、加手术设的,他们国家的医生但凡发点东西,我这边邮箱就有信。

我随便翻翻,虽然没去过斯坦,但也不用再去就很清楚了。“

“翻出什么了?“张凡不搭理这个货的自吹自擂,有时候他的这个自吹自擂比老居的傲娇还尼玛气人。

“先说顶刊。“考神竖起一根指头,“这几个国家,能上正经顶刊的,一年到头,没几篇,而且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单位,首都那几家大医院,名字我都背下来了。

内容呢?流行病、传染病、地方病、基础调查,这些多。真正高难度的手术论文,机器人、介入、导航、腔镜大手术,我几乎搜不到。

搜不到说明什么?

说明要么没设备,要么有设备,做不起来。院长,您想,一个医生,真有好设备、真能做漂亮手术,他比谁都急着写。

学术地位全靠论文。有设备、有病例,他不写,他憋得慌。可他要是没东西,他拿什么写?“

张凡没说话,手指又开始敲桌子。

“再说水刊。水刊我也看,看的不是学问,是他们的家底。顶刊上那几篇,是他们国家头面人物装点门面的; 水刊上这些,才是底下医院天天在干啥。我翻他们这些区域性的小期刊,手术类的,多半是病例报告,首例两个字,出现得特别多。

一台设备手术,要是真成熟了,后头跟着的应该是病例系列,十台、二十台、五十台,数据一摆。

可他好几年了,还在写首例,这说明啥?说明做完第一台,就没第二台了,或者第二台出了事,不敢做了。“

他顿了顿:“还有的论文,我一翻作者单位,第一作者是他们本地人,后头跟着一串外国单位,土耳其的、俄罗斯的、欧洲的。

这啥意思?手术是外方专家来做的,他跟着上台,挂个名。设备是人家的,人是人家的,他就出了个病人。“

“那有设备、开展得还行的,就一个都没有?“张凡问。

“有,也有。“考神点头,“我看到过一篇,覆膜支架的,一年做了几台,可并发症那一段,写得含含糊糊,几句话就绕过去了。

真做得好,数据是亮给人看的,含含糊糊,就是磕磕绊绊。院长,论文这东西,宣传册可以吹牛,论文不好编,得有病例、有数据、有单位,审稿人还得问。“

张凡靠回椅背,盯着考神看了一会儿。

他真想说一句,尼玛这么好的脑子,为啥就喜欢歪门邪道呢?

说实话,就胖子把这个方法现在明确的告诉张凡,然后让张凡一模一样的去了解一个小一点的国家医疗,张凡都做不到。

估计别说张凡了,茶素医院能做到的,也就胖子这么一个奇葩了。

“行,就算你说得对,他们大部分没设备。那咱们这十五台,怎么个弄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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