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陈庆初来时并无二致,热闹、喧嚣,带着一种混乱中自有秩序的生机。
蔺九微在阵台外围停下身形,转过身来。
「我就送到此地了。」
蔺九微语气随意,像是寻常长辈送晚辈至家门口,没有半点通天境大能的架子,「进了大本营,便安全了。」
陈庆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多谢蔺掌宫救命之恩,晚辈铭记肺腑。」
蔺九微摆了摆手,笑道:「不必如此,我说过,你不欠我什么。」
陈庆直起身来,神色认真:「蔺掌宫两次赠物、一次救命,这份恩情,晚辈记下了。」
蔺九微没有再多言,目光带着几分期许,而后看向云青禾,见她面色虽然苍白,却依旧站得笔挺,目光清明,心中不禁暗暗点头。
这小丫头倒是个硬骨头,幽魄寒芒入体,换作旁人早已痛得蜷缩不起,她竟能撑到此刻。
云青禾上前一步,盈盈一礼:「青禾多谢蔺掌宫出手相救,此番大恩,青禾定当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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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九微看着她,忽然轻笑了一声,道:「你母亲若是知道你在浑天战场受了这等伤,怕是要心疼坏了。」
云青禾没有接话。
蔺九微也不再多说,袖袍一拂,身形便化作一道清风,消散在了原地。
那遁法无声无息,没有半点气息波动。
陈庆望着蔺九微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这位归元道掌宫,来的时候如惊雷乍现,去的时候如清风无痕。
片刻后,陈庆转过身来看向云青禾。
「师姐————」
话刚出口,云青禾便抬手打断了他。
她微微侧过头去,避开他的视线,淡淡道:「你不必多想,我不是刻意为了救你。」
「那幽光射来的时候,我离你最近,躲不开而已,换作旁人站在那里,我也一样会挡。」
这话说得十分随意轻松,连陈庆都差点信了。
可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幽光射出的瞬间,云青禾是主动横移了数丈挡在他身前的。
她本来站在他左侧后方,那幽光从右侧射来,无论怎么看,她都有充足的时间避开,而不是挡上来。
陈庆嘴角微微动了动,到底没有拆穿她。
云青禾似乎也觉得自己这番话经不起推敲,忽然转了话头:「你若真觉得过意不去,便帮我寻到月华涤魂泉和清心符便是。」
陈庆点了点头,神色郑重:「师姐放心,此事交给我。」
云青禾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而后迈步向着阵台方向走去。
素袍在风中轻轻翻涌,发尾被风拂起,露出一截纤长白皙的后颈。
陈庆看着那道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感觉。
这位云师姐,说话从来都是淡淡的,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但是她方才那番辩解,像是生怕他误会了什么。
明明是在救命之恩上轻描淡写,却又在人情往来上斤斤计较,非得讨一个两清」才肯罢休。
陈庆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与云青禾并肩而行,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话,说多了反而无趣。
陈庆与云青禾并肩穿过熙攘的人群,向着广场深处的传送阵走去。
两人穿过三重殿宇,来到广场最深处。
那十二根巨大的盘龙石柱依旧矗立在原地,龙首朝向阵心,吞吐着淡蓝色的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