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道君与林道极所在的云台隐藏在冰雾之中,无人能见。
光幕之中,陈庆踏入了第六重。
石门在身后合拢。
他的眼前骤然开阔,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世界铺展在天地之间。
脚下是一条血河。
那血河宽逾千丈,自西向东横亘在陈庆面前,水面平静得不正常,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一整片凝固的血色琉璃。
可那血河之中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陈庆头皮发麻。
那是煞气、戾气、怨气、死气交融到了极致的气息,比前面五重加起来还要浓烈。
河水深处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如同无数双眼睛在水面之下游动。
血河对岸,一座巨大的石门巍然矗立。
那石门十分厚重,门楣之上刻着三个古老文字,陈庆看去,依稀辨认出无间二字。
只有渡过这条血河,才能推开那座门。
陈庆站在血河岸旁,衣袍被河面上吹来的阴风卷得猎猎翻动。
“这血河可不简单。”
无间台上,宝光道人放下茶盏。
“血河乃是九重狱之中一道天堑,河中煞气凝聚万年,早已化为实质,那些煞气会侵蚀肉身、腐蚀真元、吞噬元神,一旦陷入其中,便是法相境高手也难以脱身。”宝光道人淡淡的道:“赵博当初过河时,以三件六级道兵护体,燃尽了其中两件方才勉强渡过。”
此言一出,周围几名法相境高手纷纷点头,显然对此十分认同。
方壶山坐席之上,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老者抚须道:“宝光道友所言不差,这血河之水,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河中煞气有灵,会主动缠绕侵入者,如同万千血蛇钻入毛孔,自外向内侵蚀,修为不济者,片刻之间便会被吸干精血,化为一具枯骨。”
这老者正是方壶山此番领队的长老,姓沈,名唤沈万机。
方壶山在宝华天地位超然,专攻炼器一道,九天十地之中但凡是修行之人,无人不知方壶山的名头。
沈万机继续道:“不过这血河最凶险之处,并非肉身侵蚀,而是心神侵袭。那些煞气之中蕴含了无数陨落于此的残念,一旦侵入识海,便会化作心魔幻象,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迷失自我,沉沦血河,永世不得超脱。”
他说到此处,微微一顿:“依老朽说,过此河,肉身是其次,主要靠的是心境。”
多宝仙宗的宝光道人闻言,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光幕之中,陈庆没有耽搁太久,体内气血轰然运转,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纵身一跃,向着血河对岸激射而去。
太虚破界遁催动之下,他的身形如同融入了虚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掠向血河上空。
脚下血河在视野中飞速后退,对岸的石门越来越近。
然而,就在他跃出血河正上方的一瞬间,一股无法言喻的重压从天而降。
仿佛整片天穹在那一刻压了下来,带着万钧之力,硬生生将陈庆的身形从半空之中砸落。
砰!
陈庆的身躯重重栽进了血河之中,紫金色的光芒在血色河水之中炸开一团涟漪,随即被吞没。
“不好!”
秦冰河猛地站起身来,面色骤变。
王元更是急得直跺脚,口中念叨着:“陈兄!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