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站在一旁,显然看出了一丝端倪。
这位玄微道君与阮星河此前或许还有些交情。
但此刻,那道君的元神投影虽然客气,仅仅只是出于礼数,并未真正将阮星河放在与自己同等的位置上。
这怪不得谁。
跌了境,便不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
人情冷暖,向来如此真实而残酷。
“我听闻你这些年一直在景阳福地闭关,今日怎么有空来我浑天殿?”玄微道君问道。
“送一位晚辈过来。”阮星河答道。
玄微道君的目光在陈庆身上扫过,并未多在意,显然没有将一个元神四重天的后辈放在心上。
“既如此,我便不耽搁你了,前方尚有些事务需要处理,改日若有闲暇再叙旧不迟。”
说罢,他朝阮星河拱了拱手,元神投影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投入那片旋转的星海之中。
来得快,去得也快。
阮星河站在原地,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蓝月真人在一旁暗自摇了摇头。
她认识阮星河多年,也知道他与玄微道君当年交情不浅。
那时候阮星河如日中天,玄微道君与他称兄道弟,两人曾在浑天战场中并肩作战,也算是一段佳话。
可如今呢?
阮星河跌了境,玄微道君却已贵为浑天殿的道君之一,两人之间的距离,早已不是当年那般了。
人走茶凉,不过如此。
这就是现实。
阮星河只是淡淡道:“前面法阵登记,便能进入浑天战场了。”
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陈庆跟在他身后,心中却对阮星河多了几分敬意。
真正的高手,不在于境界的高低,而在于即便跌入谷底,那份骨子里的从容也不会丢掉半分。
陈庆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地抱拳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垣主。”
这一礼,发自真心。
阮星河这等身份,景阳福地的垣主之一,亲自护送他横跨天域来到浑天殿,这份情谊,并不一般。
阮星河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罕见地浮起一丝笑意。
他没有多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右手,在陈庆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去吧。”
陈庆转过身,大步走向广场中央的法阵。
法阵排着长长的队伍,前来登记之人络绎不绝。
约莫一炷香后,轮到了陈庆。
法阵中央摆着一张青玉石桌,桌后坐着一位灰袍老者。
这老者绝非寻常的法相境,正是浑天殿中专门负责甄别身份的高手。
“姓名。”灰袍老者头也不抬。
“陈庆。”
“来自何处?”
“大罗天,景阳福地。”
灰袍老者的手指在虚空中一点,玉牌表面浮现一层光晕,而后上面便浮现了陈庆的名字。
而后老者看了陈庆一眼,伸出一根手指,朝玉牌上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