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风如刀,刮得陈庆衣袍猎猎作响。
他一边压制、祛除方才飞针入体的寒气,一边将神识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将周边数十里内的气息尽数纳入感知。
前方又有数道气息乍现。
陈庆心头本能地一紧,但随即眉头便舒展开来。
不对。
这几道气息与紫霄福地的路数截然不同。
陈庆眉头一挑。
那道气息虽略显紊乱似乎带着伤,可那股凌厉如刀的锋芒依旧让人一眼便能辨认出来。
陈庆的目光穿透层层云海,终于看清了那道踏空而来的身影。
郝经年。
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只是衣袍上多了数道裂口,左臂的袍袖更是被鲜血浸透。
追逐郝经年的那几名太清福地高手皆是不俗,显然是铁了心要将这位云梦福地的核心种子留在此地。两拨人,两处追杀。
一个被紫霄福地围猎,一个被太清福地追杀。
两人都是元神榜上的俊彦,此刻都陷入了被人围追堵截的泥潭。
云海翻涌,罡风猎猎,两拨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陈庆的目光与郝经年的目光在半空中碰在了一起。
陈庆忽然清喝一声:“郝兄,来得正是时候!”
声音清朗,中气十足,在山峦与云海之间回荡不息,语气热络得仿佛两人是相识多年的故交,正在这里会合一般。
这声清喝来得极为突然,郝经年微微一愣,眉头拧起。
他与陈庆素不相识,在四方也不过是远远见过一面,连话都不曾说过一句。这人怎地忽然叫得如此熟稔?
然而下一刻,郝经年便察觉到了陈庆身后那数道狂飙而来的紫色遁光。
紫霄真元,诛邪司。
郝经年的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是一声冷嗤。
混账东西。
这姓陈的分明是想借他的势,用“郝兄”这两个字让紫霄福地的人以为他与云梦福地有什么交情,好搅乱局面、趁机脱身。
想到这里,郝经年心中冷笑。
你利用我,那便莫怪我将计就计。
他眼中锋芒一闪,周身青碧色的刀光骤然一敛,整个人化作一道凌厉的青虹,竟直接跟在了陈庆身后。你不是叫“郝兄’吗?那好,我索性就把这出戏给你唱实了。
这下,太清福地和紫霄福地的人都是一愣,两拨追兵各自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疑惑。紫霄福地的人认出了郝经年。
云梦福地的核心种子,怎会忽然跟陈庆搅在一起?
太清福地的人同样认出了陈庆。
景阳福地新崛起的天才,林道极唯一的记名弟子,元神榜排名二百七十三位。
他们此次追杀郝经年,本就将周围几大福地的动向都摸了个清楚,自然知道此人的身份。
可这两人怎么会搅在一起?
双方都心存疑虑,追击的速度不约而同地放缓了半拍。
“郝经年和陈庆怎么会认识?”
“云梦福地与景阳福地之间素无往来,更未听说过这两人有什么交情。”
“管他什么交情,郝经年杀我太清福地的人,留不得!”
“一起追!”
短暂的迟疑之后,两拨追兵同时做出了决定。
追!
两拨人马在云海之中合流,紫霄福地的紫色遁光与太清福地的紫云遁光交织在一处,数十道身影如蝗虫过境般朝两人狂追而去。
陈庆回头瞥了一眼,嘴角微微一抽。
他原本的打算是趁着两拨人马混杂、气息驳杂的当口,收敛气息,凭借北冥鲲鹏的急速脱身。可谁能想到,郝经年非但没有帮他分散追兵,反而直接跟了上来。
更糟糕的是,这人的身法极快。
郝经年周身青碧色的刀光流转,身形在空中拖出一道又一道模糊的残影,速度快得惊人,与北冥鲲鹏全速飞行的速度竟不遑多让。
他紧紧跟在陈庆身后不过数十丈处,非但没有被甩开,反而将太清福地和紫霄福地的追兵一同引了过来两拨追兵合在一处,气势愈发惊人,数十道遁光破空而来,将半边天幕都染成了紫金交织的颜色。“郝经年!”
陈庆回头看了一眼那道紧追不舍的青虹,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郝经年面不改色,淡淡道:“郝某与你一见如故,自然要同进退。”
陈庆...….…”
一见如故!?
这家伙分明是在报复他方才那一声“郝兄’。
云海翻涌,罡风如刀。
一场浩浩荡荡的追逐大战在这片荒山野岭上空铺展开来。
最前方,一道墨蓝色的巨禽与一道青碧色的刀光一前一后,速度快到了极致,拖出两道长长的光尾,将翻涌的云海撕开两道巨大的裂隙。
巨禽背上,陈庆衣袍猎猎,面沉如水。
身后不远处,郝经年踏刀而行,虽身上带伤,速度却丝毫不慢,青碧色的刀光在他周身流转不息,为他挡开身后追兵不断轰来的远距离道术。
更远处,数十道遁光紧追不舍,紫霄福地的紫色雷光与太清福地的紫云真元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光幕。
“陈庆!你逃不掉的!”
“郝经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追兵的厉喝声从身后遥遥传来,声浪翻滚,杀意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