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说到底还不是因为陈师弟你。”
陈庆眉头一挑:“因为我?”
“也不全是因为你,但和你脱不了干系。”
郭元解释道:“咱们太虚道这一代出了两位元神榜天才,柯师兄在前二百,陈师弟你紧随其后。”“五个名额独占两席,放眼景阳福地十六支道统,这份殊荣谁能比得了?门人子弟们自然扬眉吐气,走到哪里腰杆都比从前硬了三分。”
他话锋一转,又道:“天权道那边就不一样了,他们这些年处处压咱们一头,如今忽然被咱们在元神榜上反超,那份憋屈可想而知。”
“再加上季屿的排名与陈师弟你挨得最近,门人子弟之间难免会有些意气之争,一来二去,摩擦便越来越多了。”
陈庆默然。
他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一方福地,资源就那么多。
灵脉之地的修炼名额、功德殿的任务分配、各处秘境的名额限制,乃至首座讲道的座次排列,处处都是此消彼长的零和博弈。
太虚道多拿一分,天权道便少拿一分。
话语权的此起彼伏,从来不是靠嘴皮子争出来的,而是靠拳头打出来的。
门人子弟之间的摩擦,不过是上层博弈在底层的投影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郭元忽然压低了声音,道:“陈师弟你这一个多月都在闭关,元神榜上的排名可又动了,你从之前的二百九十五位掉了一位,如今是二百九十六位了。”
陈庆微微点头,面上不动声色。
这一个多月他埋头苦修,既没有外出历练,也没有与人交手,排名自然会有波动。
元神榜的排名并非一成不变,而是根据战绩、公开交手的胜负结果不断更新的。
这还是因为他斩杀武戈的战绩余威尚在,排名只是微降。
若是再闭关几个月不问世事,恐怕连前三百都未必保得住。
元神榜上的天才们没有一个是在原地踏步的。
你在进步,别人也在进步。
维系排名需要实力,精进更需要实力。
郭元笑道:“不过以陈师弟你的实力,一旦突破元神三重天,排名必定一飞冲天。”
陈庆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郭元自回住处,陈庆则驾着鲲鹏返回悬照。
回到悬照时,天色已近黄昏。
云海被夕阳染成一片金红,翻涌的云雾如同燃烧的火焰,壮阔而苍茫。
陈庆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太虚道如今的处境很微妙。
柯行之稳居元神榜前二百,自己紧随其后,声势之盛百年未有。
但声势越盛,便越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天权道与万化道联手压制太虚道多年,根基深厚,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撼动的。
若是在这个当口与天权道彻底撕破脸,太虚道未必能讨得了好。
正思忖间,袖中玉简忽然震动。
陈庆神识探入,沈岳的声音传了出来。
“陈师弟,今日之事是师兄思虑不周,不该把你叫来,险些让你卷进这场麻烦里,是师兄的不是。”陈庆摆了摆手,道:“沈师兄言重了,同门有难,师弟岂能袖手旁观?”
玉简那头沉默了片刻,沈岳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景阳宫那边已经有了处置,各打五十大板,天权道和太虚道都有惩罚。”
“宝药归我们,但我们夺的那两件储物法器要还回去,马师弟和抢宝药的天权道弟子各罚三个月月例,我和天权道那个动过手的四重天执司各禁足半年。”
说到这里,他冷笑了一声,道:“说是各打五十大板,可天权道抢宝药在先,我们不过是抢回来罢了,凭什么罚我们?韩卓勋那老东西摆明了偏袒自家道统,偏偏宣明首座也认了这个处置,当真是憋屈。”陈庆宽慰道:“师兄不必动怒,此番能保住宝药,已是最好的结果了,毕竟半路劫掠这种事,说出去确实不太好听,各退一步,面子上都过得去。”
抢别人的宝药?
那也得看抢的是谁的。
若有人敢把主意打到他陈庆头上,他连一句废话都懒得与对方多说。
什么规矩,什么大局,什么同福地门人,在拳头面前,都是放屁。
他会直接切换元神杀过去。
“我也知道。”沈岳叹了口气,“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行了,不说了,你好好修炼,别被这些破事分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