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主位上,坐着一位青袍老者。
此人正是太冲福地冲虚剑道的首座,岳凌霄。
他的左右两侧,分别坐着太冲福地其余几大道统的首座。
此刻,几位首座的目光都落在大殿正中央悬浮的那面巨大光幕之上。
光幕上的名字榜中,灰色的名字触目惊心。
太冲福地此番入镜的门人,折损同样惨重。
“上元福地这一手,玩得可真够脏的。”左手侧一位矮胖老者冷哼一声,一巴掌拍在扶手上,震得扶手嗡嗡作响。
此人乃是太冲福地崩山道的首座,阎卓,性子火爆,最受不得这种窝囊气。
“名单替换,掐着最后一刻动手,明面上挑不出毛病,暗地里却把所有对手都算计了一遍。”另一道声音冷冷接道,语气里压抑着一股怒火,“这哪里是天演密令?这分明是给他们上元福地搭的戏!咱们的门人个个都是照着旧名单做的推演,进去才发现对上的全是生面孔、硬茬子。”“行了。”岳凌霄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剑鸣。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他擡起眼皮,淡淡道:“上元福地使的是盘外招,但天演密令的规矩就是规矩,人家没犯规,再怎么骂也无济于事。”
“此番吃了亏,是咱们自己对规则盯得不够紧,怪不得旁人。”
“可是岳师兄”
“我说了,别急。”岳凌霄打断了他,声音依旧不紧不慢,“还没到最后,胜负尚未可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光幕上那几个依旧亮着的名字上。
“上元福地虽然占了先手,但咱们太冲福地此番入镜的弟子中,谢尘和罗航都有望冲击十连胜,上元福地想一口吞下咱们太冲福地,也不怕崩了牙!”
此言一出,在场几位首座的神色都缓和了几分。
岳凌霄说的不错。
此番入镜的冲虚道弟子中,虽然没有裴天罡那般逆天的存在,但也绝非等闲之辈。
上元福地虽然占了便宜,但想要把太冲福地的精锐一网打尽,也没那么容易。
“岳师兄说得对。”
阎卓深吸一口气,压住了心头的火气,“上元福地千算万算,可天演镜中终究要靠真本事说话,咱们的门人只要稳住阵脚,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殿内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一些。
几位首座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点了点头。
但岳凌霄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面光幕。
他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隐忧。
裴天罡实力确实不俗,太虚道的种子竟然被五拳碾压,这份实力,放眼同境界中能有几人匹敌?太冲福地此番能不能撑到最后,他心里其实没有嘴上说的那么笃定。
但他若慌了,太冲福地的士气便垮了。
岳凌霄缓缓闭上双眼,将那些杂念尽数压下。
天演镜中,胜负尚未可知。
而镜外的较量,也远未到定局的时候。
与此同时,太清福地、太霄福地、云梦福地、紫霄福地首座们也是关注这场比斗。
这几大福地与景阳、太冲、上元三家之间各有各的纠葛,谈不上亲近,也谈不上死仇。
此番天演密令的暗流涌动,他们早就得到了一些消息。
上元福地摆明了是冲着景阳和太冲两家来的,其他四家挨不着边自然乐得作壁上观。
不过,看戏归看戏,各方的心思却也不尽相同。
镜中,陈庆盘膝坐在乱石之间,周身气息缓缓平复。
大荒密录所化的金色光团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悬浮于识海深处的虚幻图卷。
那图卷山川脉络、海域轮廓皆以极淡的金线勾勒,许多地方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雾。“地图吗?”
陈庆心中默念。
《大荒密录》参悟到最后,浮现的竟是一幅地图!难道这幅图中暗藏玄机,封存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与至宝?!
他只扫了一眼,便不动声色地将心神从那幅地图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