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青玉小瓶,瓶中封着一枚丹药。
那丹药通体呈紫金之色,丹身上缠绕着七道紫色纹路,散发极其浓郁的生机。
“这是还神丹!?”
陈庆心中一动。
他曾听庄驰提起过这种丹药,而庄驰一直想求购一枚来傍身。
七道紫纹丹药!
此乃疗伤圣药,据传只要元神未被彻底打散,服下此丹便能在一个时辰内恢复如初。
单是这一枚丹药,便抵得上陈庆此前所有丹药收获的总和。
另有三只丹瓶,分别装着四枚六道金纹丹药和七枚五道金纹丹药。
陈庆将丹药一一收好,目光落在最后一样东西上。
那是三枚核桃大小的紫黑色珠子,表面刻满了细密的雷纹,握在手中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暴雷霆之力。
五雷珠。
四阶道兵的雷珠,正是潘毅御使雷霆的媒介。
“收获倒是不小。”陈庆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这些战利品一一收好。
正当他准备盘膝调息时,识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那震动强烈得让他整个意志之海都翻涌起来。
陈庆神色骤变,连忙将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只见识海正中央,那道悬停了不知多久的金色光团。
大荒密录一一正在剧烈震颤。
那些流转了无数岁月的暗金色纹路,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像是一幅画卷在火焰中缓缓化为灰烬,那些纹路从边缘开始,寸寸瓦解,化作点点碎光消散在意志之海的波涛之中。
不过短短数息,那道金色光团便彻底消散了。
大荒密录,这可是五大掌宫窥伺之物。
随着陈庆踏入元神境,那层密布的金光正在缓缓消散。
按照陈庆的估摸,还需要一定时间才能窥探其中秘密。
怎么一进入天演境,竟会有如此变化?
莫非这秘密和天演镜也有关系!?
镜外,白石广场上鸦雀无声。
数百道目光紧紧锁在那面悬浮的青铜古镜上,镜面中光影流转。
广场边缘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弟子与执司,此刻早已没了起初的轻松神色,一个个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高之上,三位首座同样注视着分镜的镜面。
镜面上浮现的,正是房绮与裴天罡的对决。
那是一片崩碎的山河。
原本苍翠的山峦被两股截然不同的道则之力搅得天翻地覆,激荡出的余波将方圆数十里的山川夷为平地房绮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胸口剧烈起伏,握剑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她的对手,裴天罡,正站在她对面的废墟之上。
那是一个身形魁伟的男子,浓眉虎目,周身笼罩在一层赤红色的道则光焰之中。
那光焰炽烈得近乎妖异,温度之高,连他脚下的岩石都在缓缓熔化,化作暗红色的岩浆向四周流淌。从头到尾,裴天罡只出了三拳。
房绮从未在同境界中遇到过如此可怕的对手。
对方的道则凝实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每一拳轰出都像是有一座火山在她面前炸开。
她的太虚道则以破法见长,可对方的赤火道则太过狂暴,太过纯粹,破法之力切割上去,非但没能将其瓦解,反而被那股焚天灭地的热浪反噬回来。
更让她心悸的是,对方的战斗节奏始终不疾不徐,每一拳之间的衔接行云流水,毫无破绽可寻。“太虚道首座亲传?”裴天罡冷笑一声,带着一股轻蔑,“就这点本事?”
房绮咬了咬牙,没有答话。
她的左手已经暗中扣住了一枚玉简,那是退出天演镜的传送玉简。
裴天罡没有再浪费时间,直接擡起了右拳。
拳头上,赤火道则如百川归海般疯狂汇聚,那光芒之盛,几乎将整片天地都映成了一片赤红。大地在他脚下大面积龟裂,裂缝中喷涌出一道道炽热的岩浆柱,远远望去,仿佛地狱之门正在缓缓打开赤日焚天劲!
房绮心中一寒,她几乎是本能地将全身的太虚真元灌入手中长剑,横剑在前,剑身上淡金色的太虚道纹层层亮起,在她身前凝成了一道薄如蝉翼的金色光幕。
然而,当那只拳头砸在光幕上时,房绮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绝望。
拳头与光幕交击的一瞬间,整片天地都仿佛凝滞了。
随即,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交击处轰然扩散,将方圆数十里的山川夷为童粉。
天空中的云层被这股力量撕扯得四分五裂,露出一片死寂的灰白色虚空。
金色光幕只撑了三息。
三息之后,光幕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寸寸崩碎。
拳罡余势不减,狠狠轰在了房绮的胸口。
房绮只觉一股焚尽万物的赤火道则顺着拳劲灌入体内。
她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血雾在空中便被那股残留的赤火道则蒸干,整个人如断线的纸鸢般朝后方抛飞出去。
“不好!”
广场上,不少太虚道的弟子同时惊呼出声,心脏骤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