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陈师弟,你从北苍远道而来,孤身一人在太虚道修行,其中艰难,我虽不是太虚门人,却也能想象一二。”
“在这景阳福地,多个朋友便多一条路,今日你帮了我这个忙,日后你在太虚道内外,但凡有难处,我谢某人,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陈庆对于这话自然不信,面不改色道:“晚辈此去唯一的心愿便是全力冲击元神境,不敢有丝毫分心他顾。”
“若是最终未能寻得宝药,令谢执司空欢喜一场,那便是晚辈天大的罪过了。”
谢巡的笑容逐渐凝固了。
房间中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哦?”
谢巡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寒意,“一点小忙,难道“陈师弟’都不愿意帮忙吗?”
那“陈师弟’三个字咬得极重。
显然软的不行,他要来硬的。
陈庆也是直言不讳道:“谢执司所说的那处山谷,晚辈在地图上见过,那里被标注为红色区域,凶险非常。”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谢巡,“谢执司所说的“算不得什么危险’,恐怕与事实有所出入。”听到这,谢巡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道:“我不清楚你从哪听来的假消息,不过你既已看过我的地图,就该知道,此物乃我天权道不传之秘……”
陈庆淡淡道:“并非我主动要看那地图。”
谢巡眼底闪过一丝厉色,“看了就是看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压迫感。
元神境的气息如薄雾般弥漫开来,将整间屋子笼罩其中。
方才隐忍的多么辛苦,此刻他心中怒火就有多么旺盛。
陈庆站在原地,面色不变,心中却是暗暗皱眉。
这谢巡毕竞是元神境,真翻起脸来,自己确实讨不了好。
但他更清楚,今日若松了这个口,进了秘地便要被这桩事牵着鼻子走。
那赤焰灵果所在之处凶险难测,谢巡连一点实际的报酬都舍不得出,只拿一句“人情”来搪塞,分明是把他当成了可以随意使唤的棋子。
就在这时一
“陈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破了屋内气氛。
陈庆回头一看,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赵执司。
她站在门口,一袭青灰色的执司袍服,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谢巡看到来人,心中也是一惊。
他的面色变了一瞬,随即恢复了从容,漫不经心地拱了拱手:“赵师姐。”
那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不以为意,可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忌惮,却瞒不过有心人。
赵执司没有理会他。
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陈庆身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走,我带你去地级秘地。”
说完,她转身便走。
衣袍在门槛处轻轻一拂,没有回头,也没有等陈庆应答。
陈庆心中一定,当即迈步跟了上去。
他从谢巡身边走过时,甚至没有侧目。
脚步声渐渐远去。
门外的廊道上,只剩下陈庆和赵执司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谢巡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砰”
他手中的茶杯被捏成了童粉。
“太虚道……”
谢巡低声吐出三个字,而后缓缓坐回椅中,“不过是一个真丹境的小草根,也敢在我面前摆谱?”他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十分冰寒。
“来日方长。”
他低声说了这四个字,便阖上了眼。
另一边。
赵执司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
陈庆跟在她身后,向着更深处行去。
走出秘阁正门,赵执司的脚步才慢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如常:“方才那谢巡,让你去取什么?”
“赤焰灵果。”陈庆如实道。
赵执司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前行。
“那地方是危险区域的此前有人前去,遭到了重创。”
她顿了顿,“他倒是好算计。”
陈庆没有接话,抱拳道:“多谢赵执司解围。”
他知道,若不是赵执司及时赶到,今日这事不会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