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元袖袍一挥,石四周的灵石同时亮起,一道淡青色的光幕从石柱顶端垂落,将整座石笼罩其中。下一瞬,石猛地一震。
陈庆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周围的景物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飞速向后掠去。
这速度,比他全力催动金羽鹰还要快上数倍。
陈庆面色不变,体内真元微微流转,将那股因急速移动带来的不适感化解于无形。
约莫过了数十息功夫,石的速度骤然放缓。
光幕散去,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陈庆擡眼望去。
这是一片完全不同于景阳宫别处的天地。
远处,数座山峰拔地而起,山势陡峭,直插云霄。
最引人注目的,是山巅之上那片悬浮的宫殿群。
楼阁殿宇层层叠叠,连绵不绝,以白玉为阶,以金瓦为顶,檐角飞翘。
宫殿群正中央,一座巍峨的大殿尤为醒目。
那大殿通体由某种陈庆从未见过的材料铸成,散发着淡淡的紫金色光芒,仿佛是由凝固的朝霞浇筑而成大殿正门上方,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三个大字一
太虚阁。
那三个字笔锋凌厉,气势磅礴。
“如何?”
郭元的声音在陈庆耳畔响起,带着几分自豪,“比之其他道如何?”
陈庆收回目光抱拳道:“气象万千。”
郭元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擡步向前走去。
陈庆跟在他身后,沿着白玉铺就的石阶,一级一级向上。
石阶两侧,每隔数丈便立着一根石柱,柱顶燃着长明火,火焰呈现淡金色。
石阶很长。
陈庆数着脚步,走了整整九百九十九级,才终于踏上山顶的广场。
广场极为宽阔,以整块青玉铺成,光可鉴人,倒映着天空与云彩。
此刻,广场上偶有三两人经过,见到郭元,纷纷停下脚步,抱拳躬身。
“郭执司。”
郭元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脚步不停,带着陈庆穿过广场,朝正中央那座紫金色大殿走去。大殿的门敞开着,殿内陈设古朴而庄重。
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幅巨大的壁画,描绘的是一位道人负手立于云端,俯瞰苍生的景象。
那道人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可那股超然物外的气质,却透过壁画扑面而来。
郭元的声音响起,“这画中之人,并非林垣主,而是太虚道一脉相承的源头一一玄元帝君。”玄元帝君。
陈庆心中默念这四个字。
太虚道传承的,正是这位玄元帝君的道统。
郭元没有在壁画前停留,带着陈庆继续向着深处走去。
郭元缓缓道:“老朽名叫郭元,太虚道执司之一,负责收录弟子、传授基础功法。”
“你是在外的种子,有许多不懂的地方,我可以为你讲解一二。”
“若有疑问,尽管开口。”
陈庆点头:“多谢执司。”
郭元详细讲解道:“先说说太虚道在景阳宫的地位。”
他竖起一根手指,“除了五大道之外,我太虚道算是最强的一道。”
陈庆心中微微一动。
他在选贤阙时便听莫跃提过,景阳宫十六道中,有五支最为强大,称之为五大掌宫。
太虚道不在其中,却能在其余十一道中位列第一,这份实力,已经相当惊人。
“原因无他”
郭元的声音继续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敬意,“因为垣主修炼太虚道,同境界少有敌手。”同境界少有敌手!?
陈庆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震撼压了下去。
“而垣主鲜少有敌手的原因,便是因为太虚道。”
郭元的声音继续响起,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太虚道乃是玄元帝君传承,每个小境界的桎梏,都是其他道的两三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庆脸上。
“但同样,雄浑的根基,造就了不凡的实力。”
陈庆听到这里,心中豁然开朗。
每个小境界的桎梏都是其他道的两三倍,这意味着修炼太虚道的难度,远超常人想象。
可一旦突破,根基之雄浑,实力之强悍,同样远超同侪。
“修炼太虚道,极其困难。”
郭元语气多了几分感慨“许多天才慕名而来,最终黯然离去,不是因为资质不够,而是因为熬不住。”他看向陈庆,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你可想清楚了?”
陈庆面色不变,抱拳道:“晚辈想清楚了。”
他没有多余的话,语气平静而坚定。
郭元看了他片刻,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因为林道极的缘故,拜入太虚道的天才数不胜数,其中不乏有人想成为林道极,甚至有人立志要超越他最终这些天才都黯然惨淡,无一例外。
郭元对此心知肚明他需要做的,就是把其中的利害关系告诉陈庆。
毕竟,他虽说是垣主散播的“种子’,但对这条路上的艰辛与凶险,其实一无所知。
“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你真元境淬炼的时候,淬炼了多少次?”
陈庆微微一愣。
这个问题,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修炼太虚道,如果根基不够雄厚,后面很难走得远。”郭元解释道。
陈庆沉默了一息。
他当然记得。
真元九重,淬炼九次,这是北苍的常识。
他击败过祖师虚影,得到过天宝塔,在真元境时便已完成了远超常人的积累。
“十三次。”
他想了想,报出了这个数字。
十三次淬炼,这是他在外人面前能够透露的极限。
毕竟,十五次淬炼太过骇人听闻,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十三次!?”
郭元擡起头,目光落在陈庆脸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当真?”
他的声音比方才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