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点了点头,继续道:“第二,弟子想调阅宗主密卷。”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天枢席位上几位脉主的面色都微微变了。
宗主密卷,那是天宝上宗历代宗主传承的核心机密,里面记载着宗门最核心的功法秘术、祖师心得。这些东西,寻常长老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只有宗主,才有权调阅。
陈庆此刻提出这个要求,是在名正言顺地接手姜黎杉的一切权柄。
栾峰看着陈庆,沉默了几息。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宗主密卷………”
他重复了一遍,缓缓点头,“稍后就可以送入你的手中,你如今是代宗主,自然随时都可以钻研密卷,这一点,没有问题。”
陈庆闻言,微微欠身:“多谢栾长老。”
“不必谢我。”
栾峰摆了摆手,声音沉稳,“这是你应得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庆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开口:“天宝塔的事,你先不急。”
“你身上的伤势不轻,当务之急是先养好伤。”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那关切不似作伪。
“等到伤势好了,来隐峰一趟吧。”
栾峰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多言。
陈庆点点头,转过身,面朝广场上那数千弟子。
晨光从他身后洒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数千名弟子、执事、长老齐齐抱拳躬身,声音整齐划一:“是!”
那声音在山间回荡,经久不息。
陈庆微微颔首,然后转向观礼楼。
高楼之上,各方势力高手齐聚一堂。
玄天上宗宗主姜淮舟、太一上宗枪道宗师封朔方、云水上宗新任宗主谢明燕、朝廷靖南侯……陈庆拱手抱拳道:“今日宗门内事,劳烦诸位远道而来观礼,天宝上宗招待不周,还请诸位见谅。”姜淮舟率先站起身来,向着陈庆抱拳回礼,朗声道:“陈宗主客气了,此番能亲眼见证如此精彩的对决,是老夫的荣幸。”
封朔方也站起身来,朝着陈庆的方向微微点头。
谢明燕也随之起身,微微欠身:“陈宗主,改日若有闲暇,不妨来云水上宗坐坐。”
这话说得很客气,可那话里的深意,在场几人都听得明白。
这是想拉近关系。
一番客套过后,陈庆微微咳嗽了两声,身形晃了晃,脸上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虚弱。
青黛与朱羽早在边缘等候,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想要扶住他。
陈庆摆了摆手,拒绝了两人搀扶,只是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示意,便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下广场,向着万法峰的方向走去。
他的气息忽强忽弱,任谁看了,都觉得伤势不轻。
回到万法峰,陈庆径直走进了静室。
青黛跟在后面,想跟进去帮忙,却被陈庆擡手拦住了。
“都去忙自己的事吧,我需要静养几日。”
青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到陈庆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师兄好好养伤,有什么事随时叫我们。”
陈庆转身走进了静室。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内视己身。
经脉之中有几处细微的裂痕。
五脏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气血翻涌尚未完全平复。
这便是他现在的状况。
伤势不轻,可也远远没有达到他方才在众人面前表现出的那般严重。
陈庆低声自语:“等伤势恢复,便去隐峰一趟,见见那些老家伙。”
他擡起头,目光透过静室的窗户,望向远处那座云雾缭绕的天宝峰。
塔身巍峨,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快了………”
陈庆收回目光。
他本是钓鱼的老手,深知此道最重心性沉静,而此刻他最不缺的便是这份耐心。
略作沉吟,他取出一枚莲子。
这正是他此前在古国遗址中所得的疗伤圣药,十叶金莲的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