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不致命,甚至算不上伤筋动骨,但却令人头疼。
就像是有人在你脚下撒了一把钉子,你不会因此摔倒,可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走不快,也走不稳。陈庆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此事,能否控制?”
平伯闻言,微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峰内的值守弟子和执事,大多对万法峰有感情,削减三成份额,一两个月还能撑得住,大家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
“可长久下去,终究是个麻烦,峰内值守弟子、执事,每月修炼所需的丹药都指着这些贡献点去换,份额少了,修炼进度就会放缓,修为停滞不前,时间长了……人心难免浮动。”
陈庆点了点头。
平伯说得没错。
人活着,总要吃饭修炼。
光靠情分,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
若是份额迟迟无法恢复,那些值守弟子和执事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有想法。
到时候,万法峰的人心散了,他这个峰主,也就不好当了。
“先安抚他们。”
陈庆思忖了片刻,道:“告诉他们,份额削减是暂时的,峰内会想办法补上缺口。”
平伯和朱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安心。
两人齐声应道。
陈庆摆了摆手,“下去吧。”
平伯和朱羽抱拳躬身,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朱羽脚步一顿,回过头来,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去。
静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陈庆坐在蒲团上,面色缓缓沉了下来。
这位宗主,已经等不了了。
他知道,这位宗主不会只满足于这些小动作。
收回一块药田,削减三成份额,这些只是开胃菜。
姜黎杉的真正目的,是逼迫他就范,要么交出天宝塔中的法门,要么承认自己与天宝塔的关系,然后乖乖的配合他。
如果陈庆继续装聋作哑,姜黎杉的下一步,会是什么?
“宗主…”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重新闭上双眼。
《太虚淬丹诀》缓缓运转,丹田中那团本源再次剥离出一缕元气,顺着经脉汇入金丹之中。修炼,不能停。
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入书房,将满室照得通透。
陈庆坐在书案之后,面前摊着几本账册和一遝信笺。
那是平伯送来的万法峰近况汇总,从药田到贡献点分配,事无巨细,一一列明。
他提笔在账册上勾画了几处,又批了几行字,将需要处理的事务分门别类,交代给平伯去办。万法峰虽不大,可峰内值守弟子和执事的吃穿用度、修炼所需,样样都要操心。
他这个峰主,平日里可以放手让平伯和朱羽去管,可如今非常时期,有些事,他必须亲自过目。就在他批阅完最后一份信笺时,门外传来一道通报声。
“峰主,主峰有执事求见。”
陈庆放下笔,微微擡眼。
主峰?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着灰色执事袍的中年男子走入书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陈峰主。”
陈庆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何事?”
那执事抱拳道:“宗主有令,明日辰时,在天枢阁召开天枢阁大会,请峰主务必准时出席。”陈庆对着那执事点了点头,“知道了。”
那执事再次躬身行礼,转身大步离去。
陈庆闭目养神。
夜族的事,佛国的事,鬼都子的事,金庭的事……这些事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理不清,也剪不断。而天宝上宗内部,姜黎杉又开始对他施压。
陈庆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窗外,暮色渐沉,三十六峰在夕阳的余晖中勾勒出连绵的轮廓。
天宝塔矗立在那座孤峰之上,塔身在晚霞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那座塔,是创派祖师留下的至宝,是数千年来无数天宝上宗高手梦寐以求的终极奥秘。
“李青羽,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陈庆自语一声,而后回到静室,继续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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