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衍心中盘算得清楚。
这半部《玄黄枪篆》,就是一根线。
一根将陈庆绑在燕国皇室战车上的线。
只要陈庆还想参悟这枪道至宝,他就得与皇室保持亲近。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这小子想来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徐衍也不点破,袖袍一挥,将那半部《玄黄枪篆》收起。
陈庆沉吟片刻,抱拳道:“前辈的这份恩情,晚辈铭记在心。”
不管徐衍存了什么心思,不管他有多少算计,他让陈庆看了《玄黄枪篆》,这是实打实的恩惠。徐衍摆了摆手,淡淡道:“回去好好消化吧,这些东西,急不来。”
他顿了顿,“老夫就不留你了。
“那晚辈就不打扰了。”
陈庆点头,再次抱拳行礼,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微一顿,回过头来。
“前辈,徐师姐……什么时候走?”
徐衍沉默了一瞬,道:“快了。”
就两个字。
陈庆没有再问,擡步走出了那扇木门。
他沿着楼梯下楼。
门外,阳光正好。
山风吹过,檐角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老仆依旧站在门口,像一尊石雕,纹丝不动。
看到陈庆出来,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沿着石阶向下走去。
陈庆跟在他身后,一步步走下石阶。
他的脑海中,那半部《玄黄枪篆》中烙印下来的金光。
不急。
这些东西,回去之后再慢慢参悟。
陈庆压下心头的思绪,向着山下走去。
甬道尽头,一道身影正负手而立,翘首以盼。
正是刘公公。
“陈峰主!”
他走到近前,行了一礼。
陈庆拱手还了一礼,道:“劳公公久候了。”
“陈峰主客气了。”
刘公公连连摆手,“能在这儿等峰主,是老奴的福分,这天机楼的后山,平日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峰主您上去待了这么久,可见老祖宗对您可是青睐有加啊!”
这话虽是奉承,却也有几分真心实意。
刘公公在宫中待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什么人得势、什么人失宠,他比谁都看得清楚。
眼前这个年轻人,年纪轻轻便登上了宗师榜,又能得徐衍亲自召见,未来的前程,不可限量。这样的人,他自然要好好巴结。
陈庆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甬道往回走。
走了约莫数十步,刘公公忽然放慢了脚步。
“陈峰主,公主那边……有东西让老奴转交给您。”
陈庆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东西?”
毕竟昨日才去见了徐敏,若是有东西转交,为何昨日不亲自给自己?
刘公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中小心翼翼地摸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陈庆面前。那是一枚玉佩。
玉佩不大,质地细腻如凝脂,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玉佩的形状是一朵半开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雕刻得纤毫毕现,脉络清晰可见。陈庆接过玉佩,指尖触碰到玉面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指尖传入掌心,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竟让他金丹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这是……”陈庆心中微动,擡眼看向刘公公。
刘公公摇了摇头,低声道:“公主只说,将此物交给峰主,或许有用到的时候。”
陈庆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徐衍的话,徐敏要离开北苍,要前往大罗天了。
下次再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他将玉佩小心地收入怀中,贴身放着。
“我知道了。”
陈庆对着刘公公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劳烦公公了。”
刘公公连忙摆手,笑容满面:“这都是小事,小事一桩,峰主不必客气,日后但凡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便是。”
他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峰主,马车已经备好了,老奴送您出宫。”
陈庆轻点其首,暗忖道,也该返宗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