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
他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晚辈欺骗前辈,又能有什么好处?前辈是元神境巨擘,若是晚辈说了大话、坏了前辈的大事,前辈一怒之下,晚辈这条命,怕是留不到回大雪山。”
这话说得直白,却也说到了点子上。
以鬼都子的修为和地位,凌玄策若真敢信口开河、坏了他的大事,他就算顾忌大雪山圣主,也有的是办法让这个年轻人付出代价。
这一点,凌玄策清楚,鬼都子更清楚。
石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幽绿色的鬼火跳动了几下,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良久,黑雾之中终于传来鬼都子的声音:“好。”
只有一个字,可这一个字里,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本座就信你一次。”
黑雾翻涌,鬼都子那双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凌玄策,“到时候,何时动手,本座会告诉你。”“在此之前,你便留在西岭道,本座会让人给你安排住处,安心准备便是。”
“好。”凌玄策颔首应下,没有半分异议。
话说到这里,本该告一段落。
可凌玄策却没有立刻告辞,而是话锋一转,看向九幽鬼主,语气里带着一丝询问:“九幽前辈,晚辈托您打听的那件事,不知可有眉目了?”
九幽鬼主闻言,擡眼看了看上首的鬼都子,见后者没有阻止的意思,这才开口,“凌霄上宗虎堂堂主?“不错。”凌玄策微微颔首,“沈青虹。”
九幽鬼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围杀虎堂的时候,老夫亲自带人出手,差一点便能将其拿下。”
“最后凌霄上宗支援来了,她身受重伤,最终还是让她跑了。”
“跑了?”凌玄策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跑了。”九幽鬼主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不过她伤得不轻,短时间内,绝无再战之力。”凌玄策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
他本意是利用沈青虹,将那个人从燕国腹地引到西南这潭浑水里来。
如今沈青虹跑了,这条线便断了。
鬼都子在一旁听着,不由多问了一句:“这沈青虹,有何特殊之处?”
凌玄策闻言,转头看向上首,解释道:“前辈有所不知,这沈青虹与天宝上宗那位万法峰峰主陈庆,乃是旧识,而且渊源极深。”
“陈庆?”鬼都子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一个天宝上宗的宗师,在他眼中,不过是这盘大棋局上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
“此子杀了大雪山霜寂法王,”
凌玄策语气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寒意,“更斩了金庭八部数位大君,与我大雪山、金庭皆有血仇。”“此番若是能用沈青虹将其引出,正好一并解决,永绝后患。”
鬼都子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
一个天宝上宗的天才,在他眼里,实在不值得多费口舌。
大局已定,翻不起什么风浪。
九幽鬼主却在此时开口,“你不必着急。”
“凌霄上宗若是沦陷,西南八道尽入我鬼巫宗之手,届时那陈庆就算不来,我们也有的是办法,将他从燕国腹地揪出来。”
“这倒也是。”凌玄策点了点头,没有再纠结此事。
鬼都子见状,淡淡开口:“九幽,送他下去吧。”
九幽鬼主躬身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凌玄策,擡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
凌玄策对着上首再次拱手:“晚辈告退。”
说罢,他转身随着九幽鬼主,沿着来时的路,缓步走出了石殿。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山洞的幽暗之中。
石殿内,只剩下鬼都子与巫祁二人。
巫祁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道:“老祖,这凌玄策……当真可信?”
“他一个大雪山的人,从未接触过紫霄炼天炉,如何能让凌霄上宗那几个老东西无法掌控此炉?”“莫非……其中有诈?”
鬼都子靠在石椅之上,黑雾缓缓翻涌,缓缓道:“不至于。”
“此子敢在本座面前说这话,至少是有几分把握的,他背后站着大雪山圣主,又是金庭请来的援手,若是信口开河,坏了大事,他承担不起那个后果。”
“至于他凭什么能做到……”
鬼都子微微眯眼,道:“这世间,谁还没点秘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大雪山的人,终究是大雪山的人。用归用,信归信。该留的后手,一样不能少。”
“我明白。”巫祁躬身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