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古国遗址,本打算将此子彻底留下,永绝后患,如今大雪山那边有了警觉,再想动手,便难了。凌玄策,大雪山圣主的师弟,也是大雪山最惊才绝艳的人物。
如今已踏入六转宗师之境,登临宗师榜,甚至被认定为大雪山未来的支柱。
姜拓虽然天才,但是和凌玄策比还是差了一筹。
江辞连忙接话道:“这凌玄策天赋异禀,此番在古国遗址之中,又得了不少好处,修为更是突飞猛进。”
“有大雪山圣主亲自为其护道,此子未来,甚至有望踏入元神之境,确实是我太一上宗的心腹大患。”在北苍地界,坐拥一尊元神境高手,便足可跻身顶尖势力之列,若能有两尊坐镇,简直难以想象。江辞虽只认定凌玄策有触摸元神境门槛的机会,可单单是这份“有机会”,便已注定此人是个巨大威胁。
不过太一上宗如今也不敢贸然出手,毕竟凌玄策背后可是有一位元神境。
“凌玄策之事暂且作罢。”
杨玄一摆了摆手,“去吧,夜族的动向,云水上宗的一举一动,都要重点去查,这两件事,一旦有重要发现立即向我汇报。”
江辞与封朔方齐齐躬身,郑重应道:“弟子谨遵师叔祖法旨。”
两人转身,一前一后离去。
洞窟重归寂静。
杨玄一静静盘坐在石台之上,周身笼罩在乳白色的迷雾之中,身影若隐若现。
“引动沧澜剑的人……莫非……”
杨玄一眯起眼,向着玉京城的方向看去。
大雪山深处,万年寒冰砌就的洞窟里,寒气与浓稠如墨的黑色煞气交织翻涌。
洞窟中央的冰莲台上,李青羽盘膝而坐,灰白的长发枯草般垂落,遮住了大半枯槁的面容。站在他面前的,是凌玄策。
他刚得到这消息,第一时间便来了这青松雪山,将那场变故,一字不落地说给了李青羽听。“………蒋山鬼勾结夜族,以煞魂碑为阵眼逆转护宗大阵,三位九转夜君悄无声息潜入腹地,险些将六大上宗半数中坚一网打尽。”
“最后关头,沧澜剑骤然显威,一剑破掉八转夜君布下的煞阵,再一剑重创九转夜君,硬生生逼得夜族全线退走。”
凌玄策的声音平淡,可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波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青羽身上,沉声问道:“李客卿出生燕国,更是天宝上宗宿老,对云水上宗的沧澜剑,应当比我更了解。”
“此番此剑异动,竟能被人以心神驾驭,引动剑中祖师剑意,你觉得,究竟是何情况?”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青羽缠绕在周身的煞气猛地翻涌了一下。
他这段时日,全心全意沉浸在疗伤之中,靠着夜族秘术与金察送来的至宝,一点点重塑丹基,压制体内反噬的煞气,对外界的风云变幻几乎两耳不闻。
他原本以为给陈庆种下蚀道瘴后,便彻底解决了这心腹大患,就算陈庆命大不死,也只能困在真元境,再无半分威胁。
他大可高枕无忧,安心恢复实力。
可凌玄策带来的消息,却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口上。
先是沧澜剑这等镇宗通天灵宝,被人引动了剑中祖师剑意,再是他那个“好师侄”陈庆,不仅半点没受蚀道瘴的影响,反而修为突飞猛进,竟然能够斩杀夜族六转宗师。
李青羽的脸色瞬间阴晴不定,原本就毫无血色的面容,此刻更是苍白。
“咳……咳咳……
他猛地弓起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好半响,他才压下喉头的腥甜,缓缓擡起头。
“沧澜剑之事,不好说。”
李青羽的声音沙哑干涩,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通天灵宝有灵,非大机缘、大天赋、与灵宝本源相合者,绝无可能引动其本源,更别说以心神驾驭,引动剑中封存的祖师剑意了。”他太清楚通天灵宝的门槛了。
天宝上宗的天宝塔,传承数千年,历代宗主、宿老穷其一生钻研,能真正触碰到其核心的寥寥无几。沧澜剑作为云水上宗的镇宗杀伐至宝,其掌控难度,绝不会比天宝塔低半分。
“更何况,若云水上宗真有人能掌控沧澜剑,何至于等到大阵被破、宗门濒临覆灭的最后关头,才让此剑发威?”
凌玄策闻言,缓缓颔首。
他心中本就有此疑虑,此刻听李青羽这般说,更是深以为然。
毕竟若是真有人能掌控沧澜剑这等杀伐至宝,那云水上宗就算经此一役元气大伤,也足以凭此剑震慑北苍。
“这通天灵宝,各个威能逆天,当真是惊人。”
凌玄策眼底闪过一抹炽热与渴望。
他出身大雪山,身为圣主亲传师弟,天赋卓绝,年纪轻轻便已登临宗师榜,可大雪山唯一的一件通天灵宝,却始终握在师兄,那位大雪山圣主的手中,他连靠近参悟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听闻沧澜剑这等通天灵宝显威,他心中的贪念,又怎能不悄然滋生。
“若是云水上宗真有人掌控了此剑,那北苍的格局,便又多了一个巨大的变数。”
凌玄策的语气沉了下来,“燕国若是再出一位能驾驭通天灵宝、未来有望元神境的人物,对金庭,对大雪山,都绝非好事。”
李青羽没有接话,他的心思,早已从沧澜剑上,彻底落到了陈庆的身上。
蚀道瘴被破,两招斩杀六转夜君。
这消息,让他寝食难安。
他缓缓擡眼,话锋骤然一转,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沧澜剑的变数再大,终究存疑。”
“依我看,我这位师侄陈庆,带来的威胁,甚至不亚于那掌控沧澜剑的存在。”
他绝口不提陈庆和天宝塔可能。
这件事,是他心底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毕生的执念。
天宝塔,只能是他的。
一旦此事暴露,那位圣主都会觊觎不已,他连汤都喝不上一口。
“陈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