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俩靠着这些渔网,糊口度日倒是不成问题,可要凑足那笔束修,却仍是杯水车薪。
「娘,还有两个月,束修的事您就别操心了。」
陈庆蹲下身,帮着整理散落一地的细线。
「明儿娘起个早,再去露水市碰碰运气……」油灯舔尽了最后一滴油,火光渐弱。
韩氏挪到门边,借着清冷的月光,针线又在布帛间穿梭起来。
「哐当--!」
就在这时,舱门被一脚踹开了。
韩氏手中的针线活一抖,差点扎到手指。
陈庆连忙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钱爷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的腰间别着一把短刀,脸上横肉随着步伐一颤一颤。
「呦,这幺晚还做绣帕呢?也不怕熬瞎了眼?」
钱爷阴阳怪气地说着,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韩氏手中那块快要完成的绣帕。
陈庆上前,下意识将韩氏护在身后,道:「钱爷,有事吗?」
「别紧张,阿庆。」钱爷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黑黄的牙齿,「这回可是给你们送好事来了。」
好事!?
陈庆心中冷笑,面上却是困惑道:「不知钱爷说的是......」
「龙王爷开恩,赏肉了!」
钱爷猛地一拍手,身后两个跟班立即擡着一扇腐肉重重摔在船板上。
顿时,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弥漫开来,那是浸泡多日的死猪肉,表皮已经泛着诡异的青灰色,隐约可见蛆虫在腐败的肌理间蠕动。
所谓『龙王爷赏的肉』,实则是金河帮将病死,腐烂的猪,强卖给渔民的勾当。
陈庆喉结滚动,强忍反胃道,「钱爷,你也知道家中才交香火钱......」
「怎幺,龙王爷的面子都不给?」
钱爷的手掌厚实有力,重重拍在陈庆的肩膀上,「阿庆,你是一个聪明人,可千万别犯糊涂啊。」
陈庆深吸一口气,道:「钱爷,你给我一些时间。」
钱爷闻言,出人意料地没有发怒,反而站起身来拍了拍陈庆的肩膀:「可以,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去凑。」
钱爷起身,带着两个跟班大步流星的离去了。
等到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韩氏嘴唇颤抖着:「阿庆,这可怎幺办?」
家里连买米糠的前都所剩无几,若是不买这腐肉,以钱爷的狠毒手段......韩氏不敢再想下去。
「别着急。」
陈庆双眼一眯,这钱彪上次威胁自己借高利贷不成,这次要来强的了。
他这幺着急地卖水灯肉.....而且白天不来,晚上来,难道是害怕什幺?
很有可能金河帮在和老虎帮争夺地盘上处于弱势,钱彪想要再捞一笔跑路。
细细一想,陈庆好像明白了什幺,低声道:「娘,这件事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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