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悟出了六心澄照诀,一直颇有帮助。
后来秘密揭晓,《清净如来藏》是《大日如来法咒》的上半部。
由于《大日如来法咒》太难参悟,至今修成的最后一位悟法神僧,就将其分作上下两部。
前半部《清净如来藏》随意传授,若能悟得玄功,进境圆满,再入大相国寺藏经阁,参悟后半卷。
展昭现在隐隐感觉,他的《清净如来藏》就将圆满了。
是因武学境界水涨船高,自然带动禅功精进?
还是有别的缘由?
展昭没有特意施展,影响他人,但卫柔霞翻腾的心绪,已然渐渐平复下来,深吸一口气,突然回头:我要上山,大师随我一同,你们————就你吧,其他人不要跟上来!
一众官员里面,卫柔霞唯独选择了最是顺眼的郭怀吉,对于其余人的失落理都不理,直接朝着山上走去。
霞光道尽头,云雾渐开。
卫柔霞走过蜿蜒而上的石阶,望着尽头那熟悉又陌生的飞檐翘角,手指在袖中再度收紧。
展昭静立在她身后半步,目光平静地掠过山门外的景象。
这一路行来,仙霞派倒是没有想像中的萧索荒芜。
反见几处依山开垦的梯田,新秧已泛青意,田埂间有女尼正弯腰除草,目不斜视;
坡地上还辟出整齐的药圃,各式药材长势颇旺,也有女尼提着水桶缓步浇灌。
更远处,临崖的练剑坪上,隐约见到十七八人正持木剑,习练入门剑式。
这些弟子颇为年轻,大的不过二十岁左右,小的瞧着才十岁不到,动作有的稚嫩,有的起手转合间已有几分灵动气象。
可见封山归封山,但山门内还是招收了新鲜的血液,且根基打得极正。
再看庵堂主体,黛瓦飞檐虽染了岁月苔痕,却洁净无尘,连屋脊上的石雕都似被仔细擦拭过。
山风过处,送来隐约的诵经声、锄土声、木剑破空声。
还有炊烟的气息,斋堂方向飘来淡淡的米粥清香。
在老五大派里面,仙霞派是最纯粹的宗门,与朝廷素无瓜葛,因此国战后衰败得也最彻底,不得已封了山门。
当时恐怕有不少人暗地里觉得不值,或者太傻。
可此时所见。
或许这才是江湖门派最坚韧的模样纵经风雨摧折,剑锋暂敛,然山门未倒,薪火未熄。
不必叱咤风云,不必万人来朝,只需石阶常扫,银杏常青,便自有生生不息的力量。
展昭亦双手合十,为之礼敬。
不知是大相国寺哪位神僧大驾?贫尼有失远迎了!
伴随着温润慈和的声音传出,一道身影飘然而出。
她约莫七旬年纪,身量清瘦,着一袭洗得泛白的缁衣,满头银发挽成简净的道髻,以一根木簪固定,额前几缕碎发随风轻拂,衬得面容愈发清癯。
正是仙霞派当代掌门,澄月师太。
师父!
卫柔霞喉中进出一声哽咽的呼唤,泪水瞬间狂涌而出。
二十年了,师父的背脊已微微佝偻,鬓角霜色更重,可那眼神、那声音、那立于阶前含笑注视的姿态,依稀还是当年的模样。
她双膝一软,几乎要跪倒,却强撑着向前踉跄两步,扑到澄月师太身前,嘴唇颤抖着,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弟子————弟子回来了————
澄月师太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的面容也波动起来。
事实上,早在地方官府清理仙霞峰堵路的障碍石块时,就将卫柔霞即将回归的消息送了进来。
毕竟官府办事与江湖门派不同,这种最好不要来个突然袭击,万一出个什么差池,可承担不起后果。
所以澄月师太早就知道弟子回归,也吩咐上下,就如同往常一般。
对待回家之人,最想看到的不是变化,而是不变。
如果不是感应到大相国寺功法的波动,澄月师太都是准备在屋内与弟子团聚的,现在有尊贵的外客到来,自然不能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