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过立刻展开绝学,七情摄魂诀。
此法不修真气雄浑,不练肉身强横,专攻人心破绽,往往窥敌情绪波动,引动其七情失衡,再施以雷霆一击,正如其名无过而胜,杀人不见血!
这门功法大成,还是从吴过得到“剑凶”萧寂针对心剑神诀的笔记,由此研究出“心窍七针”。
吴过左手在袖中急捻,忧针缠丝茧的无形气劲混入夜风,悄然缠向虞灵儿。
虞灵儿挥鞭的节奏忽地一顿,心头莫名涌起展昭被打伤的画面,一股烦躁的忧虑如湿冷蛛网裹上灵台。
吴过得了喘息,趁势右手指尖连点,三道细若游丝的气劲破空袭去,正是思针乱棋局
虞灵儿身形微滞,眉宇间再度现出瞬息的茫然。
该攻还是该守?该驰援还是该破局?
然而念头纷乱间,天蛇鞭的轨迹却丝毫不乱,依旧狠狠抽下。
“该死的,这五仙教圣女怎么这么强!”
不是心窍七针无效,纯粹是对方的武学功底强横绝伦,吴过喉头滚动,眼中血丝隐现,将自己的所有恐惧与挣扎压成一声暴喝:“破!”
惊针破心防!
这声邪异喝声如锥直刺虞灵儿心神,终于令其身形一震,鞭势停顿了下来。
“铮”
一缕清越琴音恰在此时切入。
谢灵韫指落琴弦,清音七绝的“涤尘调”如冷泉漱玉,将邪喝中的摄魂之力荡涤一空,琴音更化作无形涟漪,反向笼罩而来。
“唔!”
吴过脸色骤白,闷哼疾退。
如果单纯面对一境巅峰的虞灵儿,他尚且能缠斗,哪怕落于下风,也能勉强保持一个
不败的局面。
但配合上谢灵韫的六艺控制,这就完全没法打了,他不得不将影傀迷踪步催至极限,却在鞭影与音刃的夹缝间越发狼狈。
二十回合未过,他已汗透重衣,左肩被音刃擦过,血珠飞溅,右腿被鞭梢扫中,寒意顺经脉上窜,整条腿逐渐麻木。
眼见虞灵儿鞭势如龙卷再至,谢灵韫琴音凝剑封死退路,吴过终于魂飞魄散,扯开嗓子尖叫。
“大哥救我!
凄厉之声划破战局,直冲段天威而去。
“小子!你想不到吧,老子又回来了!”
不远处,段天威对其他一切充耳不闻,那双死鱼般僵硬的眼睛直直凝注在展昭身上,腹语传音:“把炼窍秘法交出来,我可以帮你挡住赤城老道,让你们离开!你们回去后,就能宣扬青城派与我恶人谷为伍,破了他正道宗门的名声!”
展昭淡然道:“你这不是回来,你是根本没有离开,醉翁之意不在酒,你们恶人谷此次出动,原来不止是扬名,还为了上一代四凶!”
“郸阴知道太多的事情了,他不死,太多的人心难安!”
段天威冷笑道:“你跟这个炼尸魔人混在一起,不怕为天下英雄耻笑么?南侠之名来之不易,可别如程墨寒一般,堕落到最后被迫入了恶人谷!”
展昭闻言,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里没有讥讽,只有如古井深潭般的平静:“杀了你,就没有恶人谷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铛!!
剑与重拐悍然相撞!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这是最纯粹的力量与意志的正面冲撞。
段天威双拐如怒蛟翻海,每一击都裹挟着覆海力场的磅礴重压。
展昭则如激流中的礁石,以最简单的劈、刺、格、挡应对。
无名剑在他手中似轻似重,轻时如柳絮拂面,重时如泰山压顶,每一剑都精准点在铁拐力道最盛亦是最老之处。
铿!铿!铿!
剑拐交击之声如连绵闷雷,震得四周残垣簌簌落土。
“小子,看你能撑多久!!”
两人身影在废墟中央高速交错,段天威的怒吼与腹语混杂,如恶鬼嘶嚎,展昭保持沉默,唯有剑锋破空时发出的清越铮鸣,如龙吟九天,穿透一切嘈杂。
三十招转瞬即过。
段天威越攻越急,覆海力场不断收缩挤压,试图以绝对的力量碾碎这片“礁石”。
展昭的剑却始终稳如磐石,剑意越来越内敛,所有力量凝于剑尖三寸,任你怒涛汹涌,我自一点破之。
偶尔剑光一闪,如天外流星,必逼得段天威回拐自救。
而彼此之间,不仅是力量的展示,更是武道的试探。
之前天南盛会之中,展昭和段天威有过短暂的交锋,但双方都有很大程度的保留。
可此时此刻,他们的窍穴同时绽放辉光,源源不断的力量被压榨出来,强强碰撞之间,终于窥见了彼此深层次的身体状态。
“原来如此,此人已经走火入魔了!”
展昭心头了然:“这家伙双腿残废,面部渐僵,只能用腹语传音————并非天生残疾,而是炼窍不慎,真气淤塞足三阴、面阳明诸穴,排不出去,也化不开,难怪他如此渴求炼窍秘法,原是为了疏通这身“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