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好过某些人,仗着辈分与门派荫庇,坐在高位上,却连个像样的弟子都教不出来,只能自己这把老骨头硬撑场面,岂不是更可悲?」
「若贵派高徒真有晏阁主平日里自夸的那般了得,何不现身?」
「若其他几位「天南四绝」真如传闻中那般重视这场盛会,又为何迟迟不至?」
「莫非是怕了我恶人谷,事先约好,一齐做了缩头乌龟?」
「还是说,这所谓天南盛会」,本就是你们几家关起门来自吹自擂,如今见了真章,便露了怯,连面都不敢露了?」
哄笑声停下,众多武者面色有些难看起来,目光又汇聚到晏清商身上。
这才是吴过真正的目的。
他出场后就感到不对。
按照约定,恶人谷登场之际,应该是天南四绝已经初步分出胜负之时,到时候谷内七大恶人再分别与天南四绝交手。
到时候天南四绝都要大败于七大恶人手中,且要狠狠羞辱,踩碎正道宗师的光环!
这期间自然会有波折。
但吴过主要防备的,是天南四绝或许藏有底牌,以及如何用言语巧妙地压制群雄的反弹。
务必把这场下马威,演得既血腥又合理,将恶人谷的凶威深深烙进每个人心里!
结果————
人家根本没来。
这就没意思了。
正道人士弄得还没咱们恶人谷守信呢!
但问题是现在怎么办?
没了程墨寒,就失去了义正辞严向襄阳王府发难的借口。
没了天南三绝,又没了让恶人谷扬名的垫脚石。
难道就直接开杀,不管不顾地血洗一场?
那样固然也能造成巨大的混乱和伤亡,但效果就差了太多啊!
他们此番第一次大规模,高调的出谷,首要目的是真正震慑群雄,树立起七大恶人不可招惹的恐怖威名来,再为后续更大的图谋铺路。
而不是单纯制造一场混乱的屠杀,引得朝廷震怒,天下武林同仇敌忾地围剿。
所以吴过现在希望用言语威逼,逼迫对方出来。
晏清商之前也奇怪弟子楚辞袖为何不出面,但此时反倒庆幸于楚辞袖不在场。
恶人谷明显有备而来,以楚辞袖的武功,对上任何一位宗师都讨不得好,不如此时不出面。
毕竟未至盛会的又不止她一位。
至于吴过的言语机锋,晏清商也能抓住对方的漏洞:「吴先生这话说的,倒是有趣得紧!老身倒要请教,你们恶人谷今日到访,是早早下了拜帖,知会了天南武林同道,言明要来切磋较量么?」
吴过不答。
群雄却已反应过来,纷纷高声帮腔,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对啊!你们这群恶徒不请自来,鬼鬼祟祟翻墙入城,现在反倒怪天南宗师们避战?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就是!若早知道你们恶人谷要来捣乱,四位宗师定然齐聚于此,等着将你们这些魑魅魁魉打得落花流水,岂容尔等在此嚣张?」
「呸!本来中秋佳节,热热闹闹的武林盛事,偏生跑来一群丧门星扫兴,真衰啊!」
「滚回你们的恶人谷去!」
听着台下此起彼伏的喝骂与嘲讽,吴过眼底阴霾更重。
未能达成激将晏清商,同时贬损其他三绝的目的,他心头大恼,但面上笑容却重新变得无懈可击起来,甚至更显诚恳。
「也罢!」
他似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羽扇轻摆,示意群雄稍安勿躁,转而对着身旁柔声道:「既然正主儿不齐,盛会难免冷清,那我等便客随主便,先热热场子,陪这位德高望重的晏阁主玩玩!」
「六妹,看你的了!」
一声娇滴滴的应和响起,带着勾人的尾音:「那小妹就献丑了~」
「千面狐」苏媚儿扭着水蛇般的腰肢,袅袅婷婷地走了出来。
她身段窈窕曼妙,裹在一袭似火红裙之中,云鬓斜簪,肤光胜雪,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顾盼之际足以勾魂摄魄。
偏偏嘴角又噙着一丝似天真似妖娆的笑意,指尖轻轻缠绕着一缕青丝,仿佛只是来赴一场热闹的宴会,与周遭恶人谷的凶戾气息格格不入。
「千面狐」?」「是这妖女!」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低呼与议论。
许多人都听说过这位第六恶人的名头,据说其易容术高超无比,千变万化,至今无人知其真容。
甚至如今这副妖娆入骨的姿态,也未必就是她的本来面目,依旧是一重精心伪装的皮囊。
晏清商面色一沉:「鬼算子」,你既然要看看我天南武林的斤两,何必遣别人前来?若要较量,老身愿领教阁下高招!」
吴过轻笑道:「我这六妹向来仰慕潇湘阁绝学,今日难得有此良机,能当面请教,还望晏阁主不吝指点几招,成全她这番仰慕之心,也算是一段江湖佳话!」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自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武林人士:「还是说,阁主觉得我恶人谷不配与潇湘阁交手?若如此,我谷中兄弟久候无趣,手痒得很,说不得只好退而求其次,向这满场的英雄好汉们请教请教了!」
「吼——!
「」
「嘿嘿嘿·「正合老子心意!」
话音落下,身后那百余名恶徒齐声发出狰狞的狂笑与嗜血的嘶吼。
呛啷一片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刀、剑、斧、钩,各式兵刃尽数出鞘,在灯火与月光下反射出森寒的光芒。
滔天的凶戾之气如火山喷发,轰然暴涨,更有数十人默契地移动脚步,隐隐呈扇形散开,将整个会场及外围的退路都隐隐包围起来。
那架势分明是一言不合,便要血洗全场,鸡犬不留!
「恶贼敢尔!」
「跟他们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