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焚尽万物的暴戾气息,令朝着这里扑过来的各派武者都感到呼吸灼痛,惊惧后退。
庞令仪同样露出凝重之色,但香风一至,熟悉的气息来到身侧,连彩云飘然而至,明月在斜指。
「谁又怕谁!」
两人对视,窍穴神异齐动,涌现出独特的默契,一左一右,大战这魔教坛主。
高台之下,混战拉开。
高台之上,气氛同样凝重如铁。
知府钱喻避开,包拯与庞昱则来到襄阳王赵爵面前,齐齐行礼,前者更是声如洪钟:「王爷,逆党暴起,会场大乱,为防再生变故,伤及无辜,下官恳请即刻疏散民众,中断盛会,全力镇压摩尼教众!」
「下官附议!」
庞昱远远看着这位端坐主位的襄阳王时,心里是有些畏惧的。
对方可是太宗皇帝的爱子,连先帝都无法削藩,只能安抚的实封藩王,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与之针锋相对。
但跟在包拯身侧,他又莫名有了信心,附议后接着道:「会场鱼龙混杂,若仍有摩尼教暗子潜伏,恐对王爷安危不利,请王爷以大局为重,下令中止盛会!」
赵爵面沉似水,眉宇间满是悲愤。
这多多少少有些真情实感。
他实在没想到,酝酿许久的天南盛会,居然会来横生波折,闹到这般地步。
大悲禅寺这颗摩尼教经营多年的棋子,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要被连根拔起。
摩尼教死就死了,自己却被置于极其被动的局面啊!
襄阳本地的佛寺是摩尼教妖人伪装,且平日里往来甚密,你是知情还是不知情呢?
知情就是坏,不知情就是蠢!
两头堵!
然而越是惊怒,赵爵面上越是痛心疾首,稍作酝酿后,长叹一声,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台下混乱的场面,重重一捶掌心:「本王久闻大悲禅寺乃佛门清修之地,宏真法师更是德高望重,这才诚邀其参与盛会,共庆中秋!」
「岂料————岂料其竟是摩尼教妖人伪装,更包藏如此祸心!」
「本王识人不明,让此等逆贼混入盛会,惊扰百姓,实在愧对天子信赖,愧对荆襄父老啊!」
庞昱皱了皱眉头,只凭这些话语,就想切割么?
包拯则不被干扰,依旧朗声道:「请王爷下令,中断盛会。」
「不!」
「正因如此,天南盛会才更不能就此中断!」
赵爵真正的话在后面,义正辞严地道:「摩尼教逆党潜伏多时,今日暴露,正是因为武林同道齐聚一堂,正气浩然,邪不胜正!」
「若因区区一伙逆贼,便仓皇中止盛会,岂非示弱于天下,更辜负了远道而来的各路英雄豪杰?」
他自光扫过台下各派高手,声音提高:「瞧!这群摩尼妖人,不是已被诸位英雄与朝廷官军联手控制了么?」
「若就此散去,反倒显得我荆襄武林,大宋朝廷,怕了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
「本王以为,盛会当继续!」
「不仅要继续,更要办得隆重热闹,以示我朝野同心,江湖靖平之气概,也让天下人看看,魑魅魍魉,撼不动我大宋山河分毫!」
庞昱皱起眉头。
对方一番话,说得未免太过冠冕堂皇,偏偏无法辩驳。
就算那些在摩尼教手中吃过亏的江湖门派,若说因为担心摩尼教而中止盛会,那也是万万不答应。
武林人士争的就是一张脸一口气,岂能示敌以弱?
他心念急转,想不出辩驳的言辞来,不禁朝着包拯望去。
正如在家中他往往看庞吉脸色一样,他也想要看一看这位的脸色行事。
包拯则面无表情,忽然踏前一步,沉声道:「王爷所言不无道理!」
「然摩尼教妖人行踪诡谲,难保城中并无其他同党潜伏,为了盛会周全,百姓安宁,是否可将王府护卫与府衙差役分散调度,布防于城中各处要道,以防不测?」
「嗯?」
襄阳王眉头一皱,心头一震,也开始打量包拯的脸色。
然后露出了与庞昱差不多的古怪表情。
你长得也忒黑了吧!
如今夕阳西下,夜幕降临,那张背对光的脸简直什么都看不出来,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慑人,令他竟有些心慌。
赵爵强行按下心头那一股莫名的不安,摆手道:「你多虑了!」
「会场之内有诸位英雄坐镇,逆党首恶已暴露,余孽成不了气候,若此时分散护卫,反倒削弱了此地的守备,岂非本末倒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