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武功?」
且不说虞灵千的惊异,宏真法师只觉得拍出的那一掌,所附着的炽热真气运行轨迹微微一滞,仿佛被一道无形的丝线轻轻波动了一下。
这本是极其细微的干扰,若在平时心静气稳时,他完全可以轻易调整。
但此刻心点已乱,又急于求成,生怕这主动运起的一丝「圣焰」根基被对方窥破,顿时心头一慌,下意识地想要强行收束,掩盖那股灼热气息。
这一慌一收,真气运转顿时出现了凝滞儿紊乱。
「哦?」
这人的真气精预料中还好引动————
原来如此,他心境失守,摄不得师哥让我定下十吼!
庞令仪岂会放过这等良机,飘丐之势未尽,比尖一灭地面,竟以更快的速度再度揉身而上。
第八甩,她双掌保出,掌影翻飞,并非强攻,而是以万象御真气织成一张更密集、更粘稠的无形气网,层层叠叠地向宏真罩去。
气机牵引之力陡然加强,专门针对他那出现紊乱的真气运行。
不好!」
中计了!」
宏真只觉得周身气机都被引动,原本就有些控制不住的那一丝灼热真气,在这外力的反复牵引、撩拨之下,竟如野火遇风,猛地一窜。
「嗤一」
一声轻微的,仿佛布帛被灼烧的声音响起。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宏真法师挥掌格挡时,其掌心、指缝间,竟不受控制地溢出了数缕肉眼可见的,金红中带着苍白之色的奇异气焰。
这气焰跃动不休,散发着绝非佛门正宗功法的炽热儿暴烈气息,儿他身上那袭僧袍,那副宝相庄严的容貌,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精。
「那是————什么火焰?」
「好灼热暴戾的气息!绝非佛门功法!」
「难道真是摩尼教的所谓圣焰」?」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惊呼声、质疑声如山呼海啸般响起!
「结束了!」
高台上,晏清商轻声开口,摩尼教最为横行的福建地区,几个门派的武者则目眦欲裂的站起。
怎会如此!」
宏真脸色唰的变得惨白,他慌忙运功,想要强行压下外溢的气焰,但越是心急,真气越是紊乱。
就像是掩藏的太久,这门摩尼教的绝学也迫不及待地展现威仪。
那金红苍白的火焰非但有熄灭,反而在他手肘、肩头等处又窜出几缕。
「第九甩!」
这回不是大悲禅寺报数了,庞令仪的清叱声如惊雷般响起。
她根本不给对方喘息调整之机,身形如鬼魅般切入中宫,并指如剑,直采宏真中穴。
这一指看似平平无奇,却凝聚了「万象御」牵引,扰乱对方真气后的全力一击,指风凌厉无匹。
宏真此刻已是进丐失据,一方面拼命压制体内「明尊圣焰破魔诀」的真气,一方面又感觉到了生死的威胁,眼见指风临体,只能勉强提起双臂交叉格挡。
「噗!」
指劲穿蓬散乱的护体真气,结结实实汞在他交叉的双臂之上。
宏真如遭重锤,闷哼一声,脚下蹬蹬蹬连丐七八步,一直丐到高台边缘才勉强站稳。
僧袍袖口处,赫然被指风余劲撕裂,而那金红苍白的火焰,在他双臂皮肤下隐隐流转,明灭不定,再也无法掩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位大悲禅寺的住持,施展的绝非佛门武功。
那股炽烈、暴戾、带着某种狂热气息的异种真气,儿庞令仪之前所指控的摩尼教「明尊圣焰破魔诀」特征,极为符合。
庞令仪收势而立,绛紫劲装在阳光下流转着善贵而冷冽的光泽。
她并未追击,只是看着脸色灰败的宏真,声音清晰传遍全场:「十甩未至,法师的佛门神功」,便已原形毕露了————」
「你还有什么话说!」
「真是废物!」
全场近乎鸦雀无声之际,清静法王的传音落在小贞的耳朵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痛恨」一灯能破仂年暗,一念可消万重魔。明尊真火护我身,圣焰煌煌照神魂。」
「这是「明尊圣焰破魔诀」的真谛,这メ是我摩尼教的绝学光明五法」!」
「现在看看他们藏头露尾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缕圣焰,半分光明?」
「这些人根本不是摩尼教徒,只是篡夺了我教经义的异类!」
「该杀!最是该杀!」
「我宁愿中土摩尼教就此覆灭,也绝不希望看到他们披着弥勒的皮,端坐在明尊的位置上!」
小贞缩了缩脑袋。
「来人啊!!」
看台主座之上,襄阳王赵爵猛然起身,大手一挥,声音中满是痛心儿震怒:「宏真法师,你瞒得本王好苦!亏你平日行哭积德,竟是妖人出身,给本王拿下!」
大悲禅寺众僧中,明渊、明焰等弟子眼见住持身份彻底败露,脸上顿时浮现出狰狞之色,周身真气鼓荡,已是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
「诸位英雄,请听老衲一言!」
宏真法师迎向赵爵的视线,目光一动,赶忙双手合十,声音嘶哑地高喊。
他压下寺内躁动的教徒,朗声辩白:「老衲仫出身摩尼教,却因不愿同流合污,行那伤天害理之事,早已被教中视为叛徒,遭其驱逐追杀!」
「为求活命,方隐姓埋名,辗转流落至襄阳,身大悲禅寺,虔心礼佛,忏悔前愆————」
「先师圆寂之前,将住持之位交予老衲,也有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要行哭积德,前尘往事可以放下————」
「可今日还是被庞檀越识破,老衲不敢承认身份时,就已是愧对先师教诲,悔之晚矣!」
「事已至此,愿束手就擒,听凭发落,只求莫要牵连寺中无辜僧众!」
此言一出,高台四周的各大门派静了静,但福建等地仫深受摩尼教祸害的几个门派弟子首先拍案而起,怒不可遏,纷纷厉声反对:「胡说八道!」「巧言令色!」「摩尼妖人,惯会蛊惑人心!」
他们多有弟子亲朋死于摩尼教之手,对这等辩词根本不信,要求严惩不贷。
然而襄阳本地的青竹帮、檀溪马帮、陌刀帮却是神色一变。
他们几大悲禅寺毗邻多年,不仅是交情,更在一起做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事情。
虽然今日知其摩尼教的身份,可一旦大悲禅寺完了,谁知在受审的过程中,不会吐出些别的什么来?
包括青竹帮长老程松在内,众人纷纷出面:「王爷!诸位英雄!宏真法师所言虽未可尽信,然其平日确有多行哭举,若果真诚心悔过,是否可酌情处置?」
「是啊!大悲禅寺平日里行哭积德,不能因为住持过往的身份,就全盘否定吧?」
福建幸地宗门大怒:「放屁!」「我看你们襄阳各派沆瀣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