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灵儿也深有同感:「恶人谷确实不同以往了,接引使者还去过滇南,从我教的天蝎使手中救走了一个叛徒,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接引使者目前的败绩,是杀害了铁剑门弟子后,被当时为铁剑门客卿的卫柔霞千里追凶,连斩一十八位接引使者。
但天底下有几位卫柔霞啊,绝大多数门派是应付不了恶人谷接引使者的,就连五仙教都吃了个小亏。
「所以程墨寒固然是要报仇的,恶人谷却有藉机生事之意,就不知他是被无奈裹挟,还是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不顾一切!」
展昭道:「无论如何,面对恶人谷的动向,青城派前来襄阳援手,都成了除魔卫道,无可指摘————」
「这不对!」
虞灵儿怒道:「程墨寒是被冤枉的!如果襄阳王和襄阳各派那群畜生没有污蔑他杀人,他怎会被逼到恶人谷?巫姐姐也没了!襄阳王府就是满门尽绝,也是罪有应得,这怎么是除魔卫道!」
展昭与她目光相对,却没有辩驳,而是轻叹一声,一夹马腹:「虞姑娘,我们先进城吧!」
「!话没说完呢!你等等我啊!」
虞灵儿连连呼唤,眼见这位远去,顿时憋了一肚子气,策马追上。
马蹄踏过长街,襄阳城的繁华徐徐而来。
距中秋仅有数日了,满城已浸在节庆的气氛里。
沿街桂树初绽金蕊,家家户户檐下悬起竹骨灯笼,匠人正提笔描画月兔、金蟾,笔锋起落间,一团团暖光便在渐深的蓝幕里晕开。
比这些灯火更灼眼的,是满街流动的刀光。
青石板路上人影交错。
负剑的游侠侧身让过推月饼车的商贩,镖师押着红绸覆盖的礼箱轧过街心,酒肆二楼窗边,传出天南地北的口音,争论着四大宗师谁更胜一筹,谁又是夺魁的热门。
展昭勒马缓行,目光扫过这沸腾的街市,开口评价:「京城的中秋是宫灯御宴的雍容,此处却是江湖与市井的滚烫生机,每个人的怀里都像揣着一轮将满未满的月,照得城中亮如白昼————」
「真热闹啊!」
虞灵儿没这么多形容与对比,发出感叹后,突然神情一黯:「我明白你的意思,程墨寒被襄阳王府逼得家破人亡,可一旦带着恶人谷的众恶人来大闹襄阳,也只会造成更多的家破人亡————」
「正是如此!」
展昭正色道:「所以不要被同情蒙蔽了双眼,如果程墨寒沦为了真正的大恶人,又修炼了五灵心经,哪怕他由于妻子的出身,对于五仙教还抱有一份善意,你也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我————我————我知道,但我不想那么做!」
虞灵儿目露痛苦:「难道真就没有别的办法么?」
展昭想了想道:「其实是有的。」
虞灵儿有些不可置信:「啊?真的有?」
这怎么想都不可能有吧?
毕竟程墨寒与襄阳王已是不死不休,而恶人谷和青城派也是天然敌对,偏偏这双方势力都不是好东西。
即便虞灵儿将程墨寒视作姐夫,也不可能认同恶人谷,更不可能与恶人谷联手,那五仙教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反之帮青城派?
那倒是正中襄阳王下怀,事实上他召开天南盛会,也是计划在盛会上,让天青子及青城派成为绝对的主角,其他的三位年轻宗师与各大派沦为陪衬。
偏偏这种正邪对立,大是大非的立场,旁人还难以干涉。
几乎无解。
直到展昭说出一个办法:「解铃还需系铃人,我们如果能提前找到程墨寒,把他摘出去,让双方除了立场冲突,缺乏一个直接的爆发点,又待如何?」
任何事都需师出有名,纵是恶人谷亦不例外。
他们为何选中程墨寒与襄阳王的这段恩怨?
正因为程墨寒身负冤屈,届时正可当着天下武林各派的面,揭破三槐巷血案的真相,以复仇之名大闹襄阳。
反观襄阳王府,亦在二次利用程墨寒。
上一次是毁其声誉,这一次则是要灭其肉身。
襄阳王灭了程墨寒这个大恶人,可以假惺惺地为治下百姓报了仇,彰显心系百姓的仁德,青城派则是践行了除魔卫道的江湖公义,恶人谷更将激起天下公愤。
至于程墨寒,则注定被钉死在「血手人屠」的耻辱柱上。
正与邪,名与实,在这局中皆成了最锋利的棋子。
但双方确实都围绕着一个人。
那就是程墨寒。
如果把他提前摘出去呢?
「我明白了!这才是真正帮他的办法!」
虞灵儿眼睛亮了起来:「可该去哪里找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