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成生机看似微弱,却如藤蔓般缠绕在佛光之中,不断汲取、转化,让持觉禅师成功与天地相接,感受到宗师举手投足间调动的恢宏外力。
「破!」
展昭剑指轻点,不偏不倚,正点在异力流转的节点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真气爆发的轰鸣。
那恢弘的金色佛光,如同被刺破的水泡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开来。
持觉禅师怔然看向递到面前的手指,再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尚未完全收回的右掌。
掌心的佛光已然溃散,只余下一缕淡淡的金芒,如风中残烛般摇曳。
一招。
仅仅一招。
展昭以指代剑,直指根本,便破去了他苦修数十年的武功。
「这————这怎么可能————」
持觉禅师喃喃自语,眼眶中的狂热尚未褪去,又添上了几分茫然与震撼。
他知道这位很厉害,连潇湘阁的宗师「天南四绝,烟雨阁主」楚辞袖都奈何不得,后来又参与了泰山之战,围攻蓝继宗,可终究没有想到,自己在这个少年弟子手中,居然走不过一招。
这还是自己默默参悟「玉猫武学」的前提下。
展昭收回手指:「师叔,你可知自己如何败得这般快?」
持觉禅师却再度擡起头来,眼中的狂热尚未完全消散,却又添上了新的热切:「戒色,你来修行《大日如来法咒》吧!你定能大功告成,成就四境大宗师!届时我大相国寺又可恢复昔日的辉煌————」
「师兄,该放下了。」
温和的语音自身后响起。
持湛方丈缓步而出,长叹一声:「那觉之命」中的武学虽能打破壁障,却与正道相悖,师兄方才那一掌,佛光之中已有魔意隐现,故而才被一招所破你还不悟么?」
持觉禅师身形微震,却仍缓缓摇头:「老衲年事已高,纵使入魔也酿不成大祸,师弟将我镇压便是。可那觉之命」中若有玄机能参破,我大相国寺便能重振昔日荣光————值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半分也不值得!」
持湛方丈声音陡然沉肃:「百年前,我大相国寺亦不过是一座寻常寺院,现在已是天下第一佛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兴衰荣辱,起起落落,本是世间常态,你我出家之人,何以放不下呢?」
持觉禅师眼眶渐红:「老衲放不下————实在是放不下————」
他初入寺时,悟法神僧尚在,一门大日如来法咒横压当世,莫敢不从;
他壮年之时,法印神僧位列中原四大宗师,同样是威震天下,世人敬仰;
可如今————连那耶律苍龙都能重伤方丈,横行无忌!
这让他如何放下?
叫他怎能放下!
至于祸端,他何尝不知?
只是那「觉之命」中的玄奥,那仿佛触手可及的《大日如来法咒》真意,让他难以割舍。
两年参悟,功力大进,甚至让他这个气血已衰之人,拥有了宗师的威仪。
可代价呢?
日录中字迹渐乱,心境起伏,甚至下意识地想去冤枉师弟————
这一切,他真的毫无察觉么?
持觉禅师眼中的狂热始终难以褪去,却又多了深深的疲惫与愧疚,双手合十:「师弟,老衲回禅房了。
持湛方丈目送他微微颤抖的背影,长叹一声,转向展昭:「随我来吧!」
展昭跟着两人来到方丈室内,再看到两位高僧坐下,又有不同。
看似是持觉禅师为持湛方丈护法,实则也是持湛方丈为持觉禅师护持,让他不至于彻底堕入深渊。
这些秘密当然不能为外人所知,因此上次持湛方丈闭口不言,根本不曾讲述玉猫九命的事情。
而此时展昭将清静法王的情况说明,持湛方丈听完,露出由衷的欣慰与感慨:「原来如此,你匆匆赶回,一路辛苦了。」
展昭道:「干系重大,不敢耽搁,请方丈将觉之命」予我一观。」
「好!」
持湛方丈稍作沉吟,转入后堂,再度出现时,手中已多了一尊温润的翡翠雕像。
但他递过来时,神情还是极为凝重:「千万小心!」
展昭接过,入手微沉。
雕工古朴,玉质莹润,猫像栩栩如生,一双眸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仿佛真的有生命在其中跳动。
辽国的奇物,正名「翡翠狸奴」,俗名「玉猫」。
自从顾临跟他说了此事后,终于见到正主了。
面对如此奇物,展昭也不敢大意,默默调整状态,再将真气徐徐探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