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这几具血傀儡掩盖在破旧衣衫下的皮肤暴露出来,按压之下居然都保留有一定的弹性,只不过心口处出现一片片的灰败斑块,周围血管凸起,如黑色的树根盘踞皮下。
小贞凑了过来,轻咦一声:「这不是五仙教的「定心引」么?」
谢灵韫奇道:「定心引?」
小贞解释:「五仙教用毒之术冠绝当世,黑水宫虽毒性相当,底蕴却远远不及。
「好比这定心引」,就是一剂上乘方子,半药半毒,平日里可强健心脉,助长功力,更能御毒气毒瘴,只是药性炙烈,需得按时服用解药,不然就会心脉爆裂而亡————」
说到这里,她吐了吐舌头:「婆婆对蛊毒之术最是赞许,平日里研究得也最多呢!」
谢灵韫道:「可为何要给尸傀用此药呢?」
小贞眼神里也有了兴趣,细细打量片刻,露出恍然之色:「这些可不是尸傀,就是刚死不久的尸体!倒是长年累月服用定心引」,恐怕是调整了药效,掩盖活人的心跳与体温,以致于如今身死后,药性的反噬才彻底暴露出来————」
谢灵韫震惊了:「如此说来,这些血傀儡」原本不是尸体,而是服用了定心引」后伪装成尸体的活人?」
「正是!」
小贞啧啧称奇:「没想到啊,襄阳王麾下的血僵子」莫残竟是这么一位有趣的人物,将我们都骗了过去。」
「能瞒过众人么?」
谢灵韫皱眉沉思,但看看周围偏僻的环境,微微点头:「恐怕确实可以。」
有鉴于四凶之一郸阴的臭名昭着,莫残作为其传人,谁没事会往他边上凑,避如蛇蝎才是正常。
一旦没了日常的接触,关键时刻再用五仙教的奇毒,掩盖住尸傀的心跳体温等特征,几名活人居然被其光明正大地带在身边扮成尸体,且做得天衣无缝。
谢灵韫喃喃低语:「那莫残到底是一位借着郸阴的凶名,欺世盗名之辈,还是另有身份呢?」
小贞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笑道:「你说这位血僵子」莫残,不会就是六扇门的前神捕吧?」
谢灵韫缓缓颔首:「那确实挺意想不到!」
「莫残说自己是郸阴的传人,郸阴现已失踪,连恶人谷的人都不知其生死,显然无从查证。」
「如今又发现他所谓的尸傀,根本是用活人配合五仙教的定心引所扮,那可不是一时半会的准备,仅姑娘所见,他就伪装了足足六年!」
小贞补充:「而襄阳王既然设局,让六扇门前神捕作为替罪羔羊,就不会是无的放矢,恐怕是他们先发现了莫残的真实身份,再一箭双雕,既除去了这个内应,又将小贞的死嫁祸过去————」
谢灵韫道:「姑娘终于相信是襄阳王要谋害于你了么?」
「是啊!」
小贞眨了眨眼睛:「多谢公子搭救,不然小贞就危险了呢!」
「不必不必。」
谢灵韫并无施恩图报之意,主要是揭露襄阳王恩将仇报的畜生嘴脸,但如今又多了一件事:「倘若莫残真是前神捕,此时尸体失踪,应该不是襄阳王府为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我们得找到他,从他口中也能得到最直接的证据————」
小贞微微颔首:「好啊!」
她脚步轻快地走在前头,裙裾拂过地面碎石沙沙作响:「谷中几处隐秘之所我最熟悉,公子且随我来。」
谢灵韫跟上。
眼见这位很是美好的背影在前方疾行,他考虑到那位可能的前神捕应该受了重伤,或许还需要救治,不禁问道:「不知姑娘和法王前辈对于六扇门如何看待?」
小贞蓦然回首,再度道:「都说不要叫前辈啦!」
谢灵韫奇道:「那怎么称呼呢?」
「我虽唤她婆婆,实则情同姐妹!」
她眼波流转,促狭一笑:「公子不妨随我叫一声姐姐?」
谢灵韫:
」
」
这辈分挺古怪的。
他实在叫不出口。
不过轻咳一声,谢灵韫还是转回原来的话题:「姑娘以为六扇门如何?」
小贞语气转淡:「六扇门与我何干?我现在更讨厌襄阳王,事实上若不是此人持了光明印入谷,婆婆从一开始就不会为他疗伤,如今更要害小贞性命,实在该死!」
「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