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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左看右看,都没看出什么异样来,请教道:「怎么说?」

庞令仪道:「吕府有一个最厉害的姨娘,就是这副德行,内宅没几人斗得过她!我第一眼看过去,这两人骨子里就极为相像!」

展昭:「————」

你这样推理有些不讲道理啊!

庞令仪笃定地道:「其他姬妾不用看了,如果襄阳王真的把李妃信物交给了身边人保管,肯定就在韦氏和武氏之间。」

韦氏是王妃,是王府的女主人;

武氏则更加厉害,在庞令仪眼中最不是省油的灯。

信物只有交托到她们手中才最放心。

「这样挺麻烦的。」

锁定了范围,庞令仪却还是皱了皱眉头。

韦氏自不必说,是王府正妃,与襄阳王一体。

襄阳王有反意,无论韦氏认同不认同,她都必须支持,不然不仅是韦氏自己,她所生的子女下场都会极为悲惨。

武氏则是厉害女人,哪怕田地荒芜了,也有襄阳王的权势可供依赖。

如果襄阳王把信物交予她保管,那基本上就是明示,等到韦氏病死后,将其扶正。

一旦大业功成,她就是未来的皇后,岂会将信物交出来?

所以逼问很难见效。

关键是他们不知道信物到底是什么。

襄阳王确实狠绝,三槐巷的人都被杀光了,左邻右舍全无,连个线索都没有。

如果韦氏或武氏交出一件东西,说是信物,如何辨明真假呢?

庞令仪眸光闪烁,不断思考最佳的对策。

展昭的视线则突然转向另一边,越过回廊,落在远处的两个宫婢身上。

前方一个头发枯黄,矮小瘦弱的宫婢,抱着一人高的木桶,摇摇晃晃如风中残烛。

另一个膀大腰圆的粗壮宫婢跟在后面,先是厉声呵斥:「你都入府两年了,还是这么笨手笨脚!」

然后似乎觉得不过瘾,话音未落,竟擡腿狠踹向对方膝窝:「真是蠢物如猪!」

瘦小宫婢一个踉跄,木桶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她却死死搂住桶身不肯松手。

宽大袖管滑落间,露出的手臂新旧伤痕交错,青一块紫一块的淤血,像是被人用毛笔胡乱涂抹的残画。

最可怜的是那双眼睛,如同没了魂的空壳,连痛楚都激不起半点涟漪。

庞令仪顺着展昭的视线看过去,也颇为不忍,但还是低声道:「师哥,别说大内和王府,高门里面这种事情很多的,就算救了出去,到外面去也不见得能生存下去,不过是从「砰—」

一口井跳进另一口井————」

展昭轻轻叹息:「我知道。」

但他方才不仅仅是看到这个可怜宫婢,还隐约有种奇异的感觉,只是那感觉稍纵即逝,反倒被眼前残酷的场景所吸引。

「你往哪里去?」

那瘦小宫婢跌跌撞撞之际,倒是朝这个方向来的,粗壮宫婢见状不妙,反倒压低了喝骂:「要打扰武娘娘吃斋念佛么?你别想动这样的心思,武娘娘可绝不会为你这等蠢物作主!给老娘过来!」

「啪嚓!」

粗壮宫婢蒲扇般的大手,钳住瘦小宫婢的肩头,指节发力的瞬间竟带起轻微骨响,分明是练过外家武功。

或许功夫很粗浅,但此时用劲一扯,连人带桶,将瘦小宫婢整个拎起。

瘦小宫婢如破布般被抢起,后背砸在青石板上。

木桶轰然倾倒,浑浊的洗衣水泼溅如泪,将她本就单薄的衣衫浸得透湿。

淤青交错的脖颈被迫扬起,喉间溢出一声幼兽般的呜咽:「呜————」

「欺人太甚!」

展昭目光一厉,庞令仪哪怕知道大户人家的德行,也看不下去了,纤指倏地探向身侧莲池。

「万物御」真气激荡,一泓清水骤然升起,缠绕在她的指尖,凝结成三寸冰刃,莹莹生辉。

弹指点出。

「着!」

粗壮宫婢只觉得腰间一寒,半边身子突然僵了僵,居然使不出力气来。

她瞪大眼珠,只能看着那个瘦小丫头颤巍巍支起身子,脏水顺着她枯黄的发丝滴落,看着木桶发呆。

「怎的了?」

就在这时,从侧妃武氏的院落里,一位梳着高髻的宫婢走出,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的污水,压低声音呵斥:「腌臜东西,也敢在娘娘诵经祈福时,闹出这等动静?」

刚刚还抖威风的粗壮宫婢,眼见这位出面,顿时抖如筛糠,额头重重磕在青石上:「靳姑姑明鉴!靳姑姑明鉴!这蠢物是两年前入府的,手脚愚笨,一直未能调教得好,不慎冲撞了姑姑,老奴一定将她带回去好好调教!」

高髻宫婢皱眉:「王府内就这么缺人?调教不好,怎么处置,还用我教你?」

「不缺————不缺————」

粗壮宫婢低声道:「可这是总管领来的人,每月她都要过问,不然早就将这蠢物处理掉了!」

「哦?总管关照的?」

高髻宫婢流露出浓浓的忌惮之色,哼了一声,拂袖转身:「把这里弄干净,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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