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容易被人解读成政治站队了。
而听了展昭的解决之法,持湛方丈稍作沉吟,终究还是问道:「宫内何解?」
展昭道:「弟子愿入宫,与郭公公讲一讲道理。」
持湛方丈目光略有怪异:「你刚刚回京吧?」
「是的。」
展昭点了点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宫中出事了?」
持湛方丈道:「郭总管近来病倒了,据说得了一种怪病,太后怒而责罚了数位太医,太医局依旧束手无策。」
「竟有此事?」
展昭觉得有些巧合。
持湛方丈接着道:「你欲以原来的身份行走江湖,寺内不会阻止,只是对于戒色的真身,不要瞒一个人。」
「谁?」
「官家。」
展昭原先还真有所忽略,此时得了提醒,马上颔首道:「弟子明白了。」
退出方丈院,展昭略作思忖,朝着皇宫而去。
这回大胆地翻了进去。
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入内内侍省,转向郭槐所在的独院,果然尚未抵达,远远就闻到一股药味。
紧接着便听见内里传来阵阵哀泣,其间夹杂着咚咚闷响,显然是有人以头抢地,撞得实实在在。
如果是民间这架势,展昭肯定认为郭槐已经凉了,里面马上要开席。
不过考虑到宫内的环境,越是这般架势,越说明郭槐还未死,正是手下人趁着这位大内总管倒下,在表忠心呢。
展昭来到院墙上,目光一扫,落在一人身上。
正是郭槐的干儿,昭宁公主身边的贴身内侍郭怀吉。
他就并未哭泣,也没有嘭嘭磕头,只是眉头紧锁,露出担忧之色。
除了他外,也有好几个威风凛凛的大太监在偏厅,并未惺惺作态,而是聚在一起,低声商议着什么。
宫内太监多变态,尤其是对干儿往往颇多凌辱,但郭槐对于自己人是很不错的,尤其是愿意分享部分权柄与利益。
一旦郭槐真要没了,太后对于郭槐的信任,能否转移到他们身上?
如若可以,那郭槐平日里对他们再好也无用,在宫廷里忘恩负义是家常便饭。
可如若不能,到时候他们在宫内的地位和权势反倒会大受威胁,当然不希望看到干爹出事。
当然不会每个人都这般理智,总有想趁机上位的,但只要大部分干儿能保持冷静,有歪心思的也不敢直接表露出来。
展昭大致判断了立场,开始默默旁听。
「干爹这病来得蹊跷!前几日还好端端的,怎会突然昏迷不醒?依我看,必是那帮外臣下的黑手!」
「他们忌惮干爹得娘娘信重,如何弹劾就是无用,这才下了毒!」
「下毒?宫禁森严,谁能轻易得手?」
「是啊!那些人平日里囔囔得再欢,让他们做这等要杀头的大逆之事,怕是不成————」
「莫不是王淡的诅咒作祟?那厮被干爹拿了,不是发过毒誓,做鬼也不放过咱们吗?」
「发过毒誓么?他不是当场就瘫了么?」
「应该发过吧,王琰终究是大内统领————」
「咱家听值守的小黄门说————干爹病倒前,曾在夜里和一只猫说话!」
听到王淡的诅咒,展昭险些没绷住。
但听到与猫对话,倒是目光微凝。
几名大宦同时为之一静。
一名年长的太监呵斥:「阎文应,你休要胡言乱语!」
那人道:「咱家也不信,可那小黄门描述得有鼻子有眼,说那猫儿不似凡类,通体莹白,似玉做的一般,偏偏眼珠子血红血红的,干爹当时像是和它说着什么,见到有人来马上闭口离去,结果隔日就倒下了————」
屋内再度安静下来,众干儿面面相觑,气氛沉凝。
听着意思。
莫非是中了邪物?
恰在此时,好似呼应这句话,里屋很快传来异动「猫!猫!猫!」
郭槐的尖叫声骤然划破寂静。
那嗓音嘶哑颤抖,仿佛见到了索命的厉鬼,全然不复往日的温和而老辣。
「嗯?」
展昭身形一闪,已然来到里屋的窗边,看着一众人抢入内室,围作一团挤在病榻前。
郭槐正仰面痉挛,散乱的头发尽被冷汗浸透,十指死死攥着锦被,喉间发出嗬的怪响。
众人见状,有捶胸顿足者,有掩面啜泣者,有呵斥御医者,一时间乱作一团。
展昭冷眼旁观。
这是见到那所谓的奇异玉猫,回忆起狸猫换太子的亏心事了么?
「不对!」
郭槐一手策划了狸猫换太子,如果按照常人的思路,做了这种丧良心的事情,还害死了李妃身边的宫婢秀珠,肯定会感到羞愧,午夜梦回害怕对方的鬼魂前来索命,是很正常的反应。
但事实上郭槐这种性情之人,是很难悔过的,他的立场大过良心与道德,方能坚定不移地站在太后身边,清除一切对太后不利的因素。
所以展昭判断,这并非郭槐心里有鬼,见到一只奇异的玉猫,害怕昔日的丑闻暴露病倒。
真要有这种事,恐怕郭槐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令宫中下人开始抓猫,而不是自己苦兮兮地倒下去。
这恐怕是遭人暗算。
既如此,展昭视线一转,落在一人身上,开口传音。
郭怀吉身躯一震,侧耳倾听片刻,碎步上前,来到郭槐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与此同时展昭调整方向,弹指一点。
「咯—!!」
郭槐本来都开始打摆子了,待得指风入体,再听到郭怀吉的耳语,猛地一抽,居然缓缓地平复下来,睁开了眼睛:「唔!」
「干爹!!」
屋内气氛一变,众人趋前呼唤,语气里满是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