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是不是说三境宗师对下就无敌了?
显然不是。
不然的话,持湛方丈就被耶律苍龙打死了。
但双方的结果却是,持湛方丈受重伤的情况下,让耶律苍龙也受了轻伤。
因此三境对下,也无法呈现真正的碾压之势。
尤其是现在并非展昭一人,多位宗师在此,每一位都有千锤百炼的武道修为。
关键是要消除境界上的心理落差。
还有战术上怎么打。
一念至此,展昭六爻无形剑气散开,有无剑气穿梭,开始预判对方的天地走向。
「咦?」
蓝继宗瞬间回头。
他言语攻势被戳破,必须直接动手。
但痛下杀手的同时,也在暗中提防。
但主要防备的只有两人。
一是卫柔霞,当场唯一的二境宗师,心灵破绽在之前对阵幽判老人时,得到了极大的弥补,冰青剑在手,是威胁最大的一位。
蓝继宗之前有一番话没错,以卫柔霞的资质,一旦入三境,配合上九霄天变剑典的调用天地之威,三境宗师里面都是绝对的强者,被毁实在太过可惜。
另一位则是释永胜,这位少林神僧如今虽是一境巅峰,但随时可以突破二境,且一旦突破,综合实力绝不会在卫柔霞之下,值得另眼相看。
结果真正率先出招破解的,既不是卫柔霞,也不是释永胜,竟是戒色。
这个其他人战战兢兢,却对他第一个拔剑的小辈。
这个让宗师之下速退,自己却理所当然冲上来的宗师之下。
竟然真的令他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于是乎,彻底调取了「周雄」的记忆后,蓝继宗诧异开口:「你在地下据点出剑时,我就有些诧异,你这剑法与六爻无形剑气有关吧,但又不是六爻无形剑气,是另一套剑法————」
「不对!」
「这不是剑法,这是剑阵,呵!你自己清楚这是何来历么?」
展昭理都不理,专心致志地施展自己的剑招。
但心里也记下。
他的六爻无形剑气,不是剑法,是剑阵?
酒道人怎么说这是剑法?
不过这如果是剑阵的话,外放的爻变气机,连敌对的宗师都察觉不出,似乎倒有了几分解释。
蓝继宗点破武学的同时,也在爻变气机。
一股奇诡无比的真气扩散过去,展昭瞬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可心念一动之下,六爻气机自成变化,倏然间隐入天地六合之间,让蓝继宗的真气扑了个空。
而三丈之外,展昭一袭僧袍猎猎,色空剑尖凝聚的寒芒愈发惊心动魄。
「咦?」
蓝继宗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显然没料到以他的武学境界,竟然第一时间没能拿住对方外放出来的气机。
这简直没有道理。
除非————
但正如展昭不敢胡思乱想,此时此刻蓝继宗也不敢分心他念,脚下闲庭信步,修长的手掌再度探出。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血雨十三卫的尸身尚未完全倒地,谢无忌便觉肩头一沉。
那只白玉般的手掌,轻轻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柔和好听的嗓音已贴着耳畔响起:「你们铁剑门能有今日。」
「全靠叶逢春用龌蹉的手段挣来的。」
「现在该还了,对吧?」
「师弟救————!!」
谢无忌无比凄厉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燕藏锋想要救,却救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蓝继宗的食指轻描淡写地点穿谢无忌的后颅。
指风从眉心透出时,带出一股红白相间的髓液。
自始至终,堂堂铁剑门主谢无忌,甚至没有拔出随身佩剑,出招反抗一下,便直挺挺栽向地面。
那张凝固着惊骇的面孔,最后印入众人眼帘的,是眉心那个汩汩涌出血浆的,完美的圆形孔洞。
「饶——饶命——
张寒松则是自己跪倒下去,涕泪横流,然后就听到一句话:「这等废物,留之何用?」
随着这位少门主噗通栽倒,眉心上也多了个孔孔,铁剑门跟过来的人员,除了七绝剑首燕藏锋外,统统被杀光。
关键是门主和少门主,还有压箱底的血雨十三卫统统死绝,这已经不是伤筋动骨,而是灭门的危机。
该来的还是躲不了。
「我又来喽!」
而蓝继宗调转了一个方向,追向迅速撤离的少林寺罗汉堂僧众。
跟过来的宗师之下,只有三伙人。
铁剑门、少林寺和大相国寺。
大相国寺蓝继宗暂时不考虑,在解决铁剑门之后,他的目标就是少林寺。
「阿弥陀佛!」
恰恰就在这时,释永胜双掌合十,周身骤然绽放出无量金光。
那光芒之盛,竟似将天上的云海都映成了金色。
「咚一」
同时一声浑厚钟鸣自虚空响起,震得两侧山壁碎石簌簌滚落。
一尊凝若实质的金钟虚影,从这位罗汉堂首座的身周浮现出来。
钟身上印着密密麻麻的梵文,每个字迹都清晰可见,简直不似真气化形,而是佛宝实物。
这金钟不断扩大,隐隐将方圆数十丈都笼罩其中,山风在触到金钟的瞬间,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钟声回荡间,释永胜的武道真意,如泼墨般在天地间晕染开来一达摩武诀的唯我独真!
三十年苦修的求胜意志!
舍身护道的决然信念!
金钟之外,风云变色,雷霆隐现;
金钟之内,佛光普照,梵音阵阵。
释永胜突破宗师二境!
他原本显然想要打磨武道真意,直至完美无瑕,再突破第二境,于天地间留下独属于自身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遇上这个魔头,眼见铁剑门宗师之下全军覆没,为了不让少林寺步其后尘,也决然破境。
武道真意,天地留痕!
以这化意境的达摩武诀催动的金钟罩,护向寺内众僧。
「少林武学,确有独到之处,就是私心重了些!」
但蓝继宗反倒面容平静,淡然拂袖,五指如抚琴弦般按在金钟表面。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