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
裴寂尘赶忙撇清干系:「在下早已不是大内统领,岂能再用这个称呼,还请师弟称我法号延谦。」
「所以贫僧称你前统领。」
展昭语气变得冷肃起来:「往日种因,今日得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裴前统领可明白这个道理?」
裴寂尘强行镇定:「我佛门因果,贫僧自是明白。」
展昭接着道:「我大相国寺的负业僧,虽背负罪业,却也要受杀生戒拷问,行走江湖亦是为了偿还过往,少林的僧人,前尘旧孽是否就能一笔勾销?」
「前尘旧孽?」
裴寂尘深吸一口气:「大师此言从何说起?贫僧与贵寺素无瓜葛,何来旧孽之说?」
展昭平和地道:「因果业障,自在人心!裴前统领的反应,神僧不会察觉不到吧?」
裴寂尘闻言骤然变色,霍然望向释永胜。
「阿弥陀佛!」
释永胜道:「两位何必打这机锋?既有旧怨,不妨明言,我少林虽居方外,却也容不得伤天害理之事。」
「好!」
展昭直言道:「卫柔霞卫女侠出自仙霞派,乃昔日仙霞五奇,裴前统领可听过?」
裴寂尘嘴唇颤了颤:「听说。」
展昭再问:「今日之前,可曾见过?」
裴寂尘猛地咬牙:「没见过。」
展昭眉头微扬:「阁下要不再想想?」
「没见过就是没见过!」
裴寂尘却已是下定决心:「阁下若说我与这位卫女侠有恩怨,那就说出是何恩怨,在下可不记得,与仙霞派弟子何时有过往来!」
咦?
展昭有些奇怪。
对方这个反应,基本可以确定,裴寂尘与卫柔霞的孩子失踪,有极大的干系。
不然的话,只是当年跟在真宗身边,见证过真宗与卫柔霞的关系而已,不至于如此心虚。
就是个护卫而已,与他何干?
正如最初周雄见到卫柔霞的时候,也没有半点愧疚的表现。
但如果后来是裴寂尘抱走了卫柔霞的孩子,那就大不一样了。
也符合了此人见到卫柔霞时,如同见到鬼一样的表现。
不过展昭原本以为,裴寂尘会将责任推到真宗身上。
他不必直接说,孩子是自己抱走的,只说当年奉真宗之命办了一件事即可。
其实就是暗示,真宗不愿龙种留在民间。
至于真假,反正真宗已经进皇陵了,又不能开口反驳他。
而孩子最后的下落,他只是个抱走孩子的,完全可以推脱不知。
可裴寂尘此时心中满是恐惧与仿徨,表面上却一口咬死,连半点口风都不透。
还抱着侥幸心理,希望卫柔霞为了名声考虑,不愿揭露出当年的私情,籍此糊弄过去——
为什么要这般害怕呢?
「看来当年抱走孩子,肯定不是真宗下令,恐怕真宗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个民间的孩子——
有鉴于此,展昭突然问道:「阁下当年所为,与蓝继宗有关?」
裴寂尘怔了怔,上扬的声调反倒沉稳许多:「大师休要血口喷人,我与蓝继宗有何干系?」
「恐惧犹疑消散许多,变得理直气壮,看来此人抱孩子,还真与蓝继宗无关。
展昭作出判断,继续问道:「是宝慈殿中的那一位所为么?」
「宝慈殿?」
裴寂尘这次又怔了怔,这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太后娘娘,眼神闪了闪:「大师你到底要如何?我都说了,我根本不认识那位卫女侠。」
「虽不中亦不远矣——看来不是太后,但和太后有关系——
不是真宗,不是蓝继宗,不是太后,却又和太后有关系?
那就是她了。
展昭心里有了数:「裴前统领,我方才所言,其实是给你留一个最后的体面,你一定要我说出那位亡者的姓氏么?」
裴寂尘身躯一颤,努力想要压制,语气却结巴起来:「什么亡者——什幺姓氏——你到底在说什么!」
展昭道:「前朝盛世第一家,是何姓氏,还要我说得再明白些?」
裴寂尘终于如泥雕木塑,呆呆地立在了原地。
展昭道:「你将卫女侠的至亲骨肉偷出,予了此人,种下了这等因果,还想瞒天过海,将这件事彻底抛之脑后?」
「你!你真的知道!」
裴寂尘身躯晃了晃,眉宇间满是惨然之色,再也不敢嘴硬,转为了哀求:「往事已矣,当时的人都已经不在了,现在就是把这件事揭示出来,又有何用?还望大师慈悲为怀,放过我吧!」
展昭冷冷地看着他:「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裴寂尘低声回答:「那位的贴身人。」
展昭细问:「叫什么?」
裴寂尘道:「叫秀珠。」
展昭道:「你为何帮这个叫秀珠的婢女?」
裴寂尘叹了口气:「秀珠其实姓裴,与我还有些远亲,如果来日她们得势,我在宫中的地位自然稳如泰山,反之那边得势了,我迟早要被赶出去,后来果然应验。」
展昭已然大致猜到了后面的发展,但还是要确定一下:「裴秀珠呢?」
「被郭槐害死了。」
裴寂尘流露出一丝愧意,转而又道:「我不敢救她,相信她也不敢让我救,不过郭槐那边并未发现什么,秀珠肯定是守口如瓶的——」
展昭道:「可你们最终未能如愿,前朝姓氏还被打入冷宫了,这是为什么?
裴寂尘摇了摇头:「我当时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原本应该是她先得龙嗣,为皇后的,结果先帝震怒,将之打入了冷宫,宫内不敢多言,我也不敢打探,后来才听说那位生下了狸猫」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真的就不清楚了——或许不是她的,终究不是她的——」
释永胜默默打坐,其实早就看出展昭用了心灵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