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等到当今天子被收养,先帝很快驾崩,皇后也成为了执政太后。
虽然死了亲生儿子,但依旧成为了国朝最尊贵的女人,且大权在握,这个时候再调查前太子之死,就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了。
可抛弃过去的儿子,拥抱现在的儿子,虽然是明智的选择,但郭槐也清楚,太后娘娘这些年来始终耿耿于怀。
心里面总有一根刺,拔不出来,深受折磨!
现在展昭一语道破。
莫非真的是————
「不是。」
展昭接着道:「虎毒不食子,先帝岂会加害自己的儿子?」
郭槐腿都快软了,气得眼前一黑。
不是真的,你这么问?
「但是————」
展昭又是一个转折:「据我推测,前太子的薨逝里面,先帝受到了很深的蒙蔽,我未曾接触过先帝,所以无法确定是不是这种端倪,郭都知能否告知?」
郭槐迎着对方的目光,知道毋须隐瞒了,缓缓点头:「那时先帝确有异样。」
「那就没错了。」
展昭道:「太后想听具体的真相么?」
「唔!」
郭槐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理智告诉他,最好不要听。
前太子早就死了,任何事情都不可能让前太子重新活过来,还是眼前的朝局重要。
可这回,就连郭槐的理智都压不下翻腾的情绪了。
如果不听,恐怕接下来午夜梦回,他脑海里想的都是这个案子。
更别提一旦这件事被太后知晓,原本牢不可破的主仆情,会出现难以愈合的裂缝。
郭槐倒不是为自己鸣不平,只是担心在这种后宫里面,若无自己的帮衬,即便是太后娘娘,也无法应付来自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
最终。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咱家带你入宫,你向娘娘细细禀告案情,若真能案情大白,娘娘绝对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这个时候了,郭槐都不忘许以好处,替太后拉拢心腹。
展昭对此是佩服的,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且慢!」
郭槐沉声道:「怎么?」
展昭道:「得知故懿文太子的薨逝有异,官家深感震惊,官家有孝心仁意,让我调查,如今有了初步的结果,理应先禀明官家,再由官家向太后禀明实情。」
郭槐瞬间警惕起来。
好啊!
你还真的投靠了少年天子!
甚至敢如此直言不讳!
看咱家————
嗯,咱家该怎么对付这个人?
当时追查钟馗图时,之所以要给出两部秘籍作为条件,正是因为郭槐拿展昭没什么办法。
这位既不入仕,又不参军,本身还是皇家寺院的僧人,武功还高,他堂堂大内总管,总不能逼着对方去查案。
现在其实同理。
郭槐绝非善类,可不是跟谁将利益交换的,换个人该投靠小皇帝试试,皇城司能让对方人间蒸发,只是眼前这位实在不好搞定,才要谈条件。
而且他也可以阻止对方入宫,身为大内总管,在皇城有着绝对的控制权,但他没办法让对方乖乖把案情真相吐露出来。
终于,郭槐认清了现实,断然道:「小友所言有理,咱家与你一同去见官家?
」
「请。」
「请!」
两人来到延和殿时,赵祯刚刚上完早课,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方向正是不久前游览的大内密探驻地。
他并不知道,真正的驻地在京师地下,还以为是皇城某个隐秘的角落。
想着那里正有一群高手等待调遣,就不禁激动起来。
其实就算真的能调用大内密探了,赵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派他们去做什么事情。
或许最迫切的反倒是去辽国天牢,把赵无咎给救出来。
而非与太后争权夺利。
只是身为天子,哪怕先生庞吉不断传授他相忍为国,圣君的品质源自于仁,更在于忍的道理,赵祯还是无法一直忍下去。
那成什么了?
而现在,终于有了情绪的抒发口。
只是一次游览皇城,但由于种种见闻,再加上身边再也没有了约束,令他回味至今。
不知道大师何时再能入宫来————」
正怀念着呢,熟悉的脚步声来到殿外停下,旋即那个不同于其余内侍的温和声音传入:「官家。」
赵祯面色微变,努力想要维持威严,声音却仍有些不自然:「郭都知来了?
进来吧!」